陈默身陷暗金毒雾之中,极力收敛着自身金丹中期圆满的法力波动,甚至连神识也压缩到了周身三丈范围。
在他四周,空气干燥得有些刺人,甚至带着泥土与铁锈混合的腐朽气味。
没有意料之中的深海水压,也没有腐烂腥臭的海水倒灌,这艘沉没在泣血海沟深处万载的上古遗船内部,竟如同一座干涸的巨大古墓。
毒雾散去,黄发老者和另外两名侥幸生还的三号队散修有些狼狈地显露出身形。
几人踩在布满划痕的木质甲板上,顾不得擦拭脸上的冷汗,便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愣在原地。
只见宽敞昏暗的船舱里,横七竖八地倒卧着一具具晶莹如玉的骸骨,有些骨架甚至深深嵌进了黑色的船壁之中。
“这些……全是上古剑修的遗骨?”
黄发老者咽了口唾沫,声音在干燥死寂的舱室内回荡,显得有些空洞。
陈默斗笠微低,视线掠过地面上那些交错的黑色裂纹。
那些不是木质的纹路,而是残存至今的微小空间裂隙与寂灭剑痕,即便历经万年,依旧隐隐透出令人皮肤发麻的刺骨寒意。
而他丹田深处的灰色磨盘,颤动得愈发剧烈,每一次震颤,都仿佛在催促他去炼化地上的那些玉质骸骨。
陈默双手拢在宽大的袖袍里,强行将这股吞噬欲望压制下去,面色依旧蜡黄麻木。
在这种鬼地方,不仅门外的黑水阁管事用血契骨简监控着,身侧的二号队队长韩鸦更是个心怀鬼胎的毒修,他绝不能露出哪怕一丝异样。
“咚……嗡……”
低沉的剑鸣再次响起,声音竟然是从船舱最深处的一具盘坐骸骨怀中传来的。
那具骸骨比常人要高大出半个身子,通体如羊脂玉般温润,即便血肉消逝,依然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金丹期威压。它盘坐在船壁角落,双臂死死环抱着一个三尺多长的漆黑木匣。
剑匣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符文缝隙里,不断有柔和的白色霞光吞吐不定,像极了某种蕴含强大生命力的灵胎正在呼吸。
“胎光……这是剑胎的胎光!”
三号队里,一名满脸横肉的散修赵道友瞳孔骤缩,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他虽然只是金丹初期,但修行多年,见识不浅,一眼就认出这霞光的来历。传说中,唯有那些生出了灵智、即将蜕变为法宝的上古剑胎,在沉睡时才会散发出这等纯净的胎光。
若是能得到这剑胎,即便是毒修,也能战力暴涨,甚至有了窥探元婴期的可能!
此时,身后廊道里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韩鸦带着二号队的几名残兵也穿过了大门,快步走了进来。当她看到那抱着剑匣的白骨与吞吐的胎光时,细长的双眼里同样闪过极深的贪婪,但她很快便生生克制住了自己。
她转过头,挑衅般地看着陈默,阴阳怪气地开口道:“陈队长带队冲在最前面,怎么到了这宝贝跟前,反倒成缩头乌龟了?这上古剑修的传承,可不等人啊。”
韩鸦的声音在死寂的船舱里极具诱惑力,原本就蠢蠢欲动的三号队散修,此刻被她这么一挑拨,望向剑匣的眼神顿时多了一丝狂热。
陈默神色不动,心中却暗骂蠢货。
这遗船外围的剑阵连金丹后期都能绞杀,这看似无害的船舱深处,又怎么可能留着一件能让人随意自取的无主宝物?
这韩鸦自己不敢动手,分明是想用言语刺激三号队的人去当替死鬼,以此试探船舱内的隐藏禁制。
“陈队长求稳,本道友可等不起这机缘!”
三号队的赵道友冷哼一声,终于被那胎光迷了心窍。他浑身灵力暴起,化作一道黑色遁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奔盘坐的玉骨冲去。
“赵道友,慢着!”
黄发老者大惊,试图出言阻止,却根本来不及。
陈默只是冷冷地看着,脚下没有挪动半分,甚至在赵道友冲出的瞬间,他暗中用毒功将自己和黄发老者等人的气机又往后压了数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