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沙城北街深处,一处名为“血元堂”的破旧当铺后院,虚空中突然泛起了一阵微弱的波纹,紧接着,三道人影悄无声息地从阴暗的夹墙中跨了出来。
陈默依然紧紧裹在宽大的黑袍下,微缩着肩膀,低头走路,将所有的气息与灵力波动完全收敛在体内灰色磨盘的最深处。
在他身后,照影手里牵着神色惶恐的周远,后者虽然极力想要保持镇定,但在看到前方密布的防护禁制时,还是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何人胆敢擅闯血元堂后院?”
伴随着一声压抑而冰冷的低喝,当铺的侧门处,先前那名当铺掌柜——天机阁古沙城暗桩,正握着一柄寒光闪烁的短剑,带着四名面容冷厉的炼气期散修,如幽灵般围拢过来。
陈默没有停步,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一抹极度冰冷、带着死寂气息的灰色光芒在指尖一闪而逝,紧接着,那块沉甸甸的黑铁令牌,被他以极轻巧却又极霸道的力量,稳稳地拍在了掌柜面前的石台上。
掌柜在看清那令牌上繁复的“天机”符文与边缘特有的死士刻线的一瞬间,双腿猛地一颤,整个人险些跌倒在地。
他眼中的凶光瞬间化作了无尽的惊恐与敬畏,甚至顾不得地上的泥水,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死死贴着地面,压低声音颤声道:“属下……参见特级巡察使大人!先前不知大人驾临,多有冒犯,求大人恕罪!”
身后那几名散修死士见状,也纷纷面色惊骇地跪了下去,不敢有丝毫逾矩。
“起来。”陈默嗓音沙哑地吐出两个字,冷漠地收回令牌,“安排一处最干净的密室,给我和这两个随从。另外,今晚城中若有动静,随时来报。”
“是!是!大人请随属下来!”
掌柜浑身一哆嗦,忙不迭地爬起身,亲自在前方引路,将陈默三人迎进了血元堂地底下防卫最严密、能够完全隔绝神识窥探的“天字号”密室之中。
安顿好周远和照影后,陈默换上了一身略显华贵却依然能遮掩面容的暗金色天机阁执事法袍,面无表情地坐在主位的沉香木椅上,冷眼看着被恭恭敬敬端上来的灵茶。
还没等他将茶杯端起,外面便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以及一阵充满暴虐威压的神识轰击声。
那是天水宗的搜查队伍,已经推进到了这片街区。
“大人!不好了!”
掌柜面色煞白地推开门,有些慌乱地禀报道:“天水宗的金丹期长老‘葛洪’,正带着十多名筑基期执事在街面上强行搜查。他们借口追捕杀害同门执事的凶徒,已经把隔壁的药铺给砸了,正朝着我们血元堂逼过来!古沙城城主府的人也默认了他们的行径,我们该如何是好?”
“葛洪……”陈默低头抿了一口温热的灵茶,嘴角扯出一抹阴冷的干笑,“慌什么。让他进来。”
“大人,这……”掌柜抹着头上的冷汗,有些迟疑。
“怎么,我在这,你还怕他吃了天机阁的分舵不成?”陈默冷冷扫了他一眼,那深邃的眸子中溢出的一缕死灰色幽光,让掌柜神魂一阵刺痛,连忙闭嘴退下。
不过片刻,伴随着一阵粗暴的法力轰鸣,血元堂的前厅禁制被强行撕裂,几个神色惊恐的店小二被推搡着跌进了后院。
“天机阁的杂碎,本座在追捕宗门重犯,识相的就给本座把后院的所有人叫出来,否则,休怪本座这柄飞剑不长眼!”
葛洪一袭湛蓝色的天水宗长老法袍,金丹初期的强横威压在后院肆虐,将地上的风砂都卷起了一个个小型的漩涡。在他身后,十名筑基初期的执事一字排开,个个面露凶光。
“葛长老好大的威风,竟然都欺负到我们天机阁的头顶上来了。”
当铺的密室大门缓缓开启,陈默披着宽大的特巡使黑袍,身形微缩,声音低沉而沙哑,从阴暗的门洞中一步步走了出来。他每走一步,地面的尘土都会泛起一阵无形的灰色波纹,将葛洪倾泻过来的金丹威压完美地消解。
葛洪的瞳孔猛地一缩,神识如同利刃般直奔陈默刺去:“你是什么人?装神弄鬼,给本座把斗篷摘下来!”
就在那股金丹期神识即将触碰到陈默斗篷的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