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微缩着肩膀,低头走路,将整个人严严实实地裹在宽大的黑袍之中,正无声地朝着贫民窟的那处隐秘窑洞折返。
轰!轰!
突然,前方的街角处传来两声剧烈的法术轰鸣,紧接着便是飞剑交错的刺耳尖啸,以及一阵密集的破空重击之声。
陈默身形微晃,在千分之一个刹那间化作一缕毫无声息的暗影,贴在了街边一处风化严重的断墙阴影之中。他微微敛起呼吸,将自身的灵力波动压制到虚无状态,偏过头,一双冷漠如冰的眸子穿过风沙看去。
前方的泥泞废墟中,正爆发着一场血腥的围猎。
三名身穿天水宗外门执事法袍、修为皆在筑基初期的修士,正呈三角之势,将一名衣衫破败、满身是血的筑基初期散修死死围在中央。
“跑?你这李家的狗腿子,还想跑到哪儿去?”
为首的一名马脸天水宗执事狞笑一声,手中一柄墨绿色的飞剑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厉芒,带起一股带着腥气的风压,生生在那名血人散修的肩膀上剜下了一块血肉。
“呸!天水宗的狗贼!”
那名血人散修猛地咳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身子摇摇欲坠。他死死撑着一柄断了一截的本命飞剑,神色癫狂地大吼:
“李师姐早已借道荒沙海离去!你们这些给宗门元婴老怪当狗的奴才,就算把老夫挫骨扬灰,也休想得到她的一丝线索!”
“死到临头还嘴硬,待本座将你擒下,强行搜魂,看你体内的记忆能撑多久!”
另一名矮胖的天水宗执事冷哼,右手掐诀,数张散发着火光的符箓瞬间悬浮在半空,带起一阵炽热的温度。
暗处,陈默死死盯着那名血人散修,眉头微微一卷。
他不仅在此人身上感应到了李家特有的风属性功法气息,更在对方为了拼死一搏,从怀中摸出的一枚淡蓝色玉佩残片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青”字雕纹。
那是李青衣曾经在天水宗时,一直佩戴在腰间用来温养神识、驱除心魔的冰清玉佩。
“是他……李青衣座前的那个老仆,李忠。”
陈默心里一紧,脑海中顿时闪过数年前在天水宗外门时,这名老者跟在李青衣身后,多次帮自己挡下内门弟子责难的画面。
至于方才那句借道荒沙海,多半只是李忠临死前用来误导追兵的假线索。
李青衣果真出事了,连带她最忠诚的亲信,都沦落到了被天水宗执事在这肮脏的黑市长街上像狗一样围杀的地步。
“既然你们找死,那便留下来吧。”
陈默隐在断墙的阴影里,那一双漆黑的眸子瞬间被死灰色覆盖。他没有半句多余仁慈,也没有任何给对方反应的预兆,藏在袖中的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无声地朝着前方的三名天水宗执事连弹三下。
咻!咻!咻!
三道如发丝般纤细、近乎半透明的死灰色气劲,宛如穿透虚空的幽灵,没有带起一丝一毫的法力波动,在夜色的掩护下瞬息而至。
“谁?!”
那名正欲催动符箓的矮胖执事本能地察觉到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气直逼后脑,惊恐地想要转头。
可还没等他的脖子扭动半分。
噗嗤!
那一道死灰色气劲犹如最锋利的钢针,轻易穿透了他的护体法力盾,从他的后脑直直贯入额前。狂暴、极寒的死灰真气在进入他颅腔的刹那轰然爆发,瞬间将其脑髓与元神一同冻结成了冰渣。
与此同时,另外两名天水宗执事连哼都没能哼出一声,额前便多出了一个指宽的血洞,里面的血液在喷涌而出的瞬间化作了惨白色的冰凌。
扑通,扑通。
三具冷冰冰的尸体,直挺挺地栽倒在黑水横流的泥地上。
那名本已心存死志、准备自爆气海的李家老仆李忠愣在了原地,呆呆地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甚至忘记了运转真元压制伤势。他苍老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在这肮脏、只讲求利益与背叛的古沙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