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紧紧贴着长案下首,额头贴着冰冷的石砖,浑身冷汗直冒,连抬头看一眼陈默的胆量都没有。
陈默在黑袍的阴影下,面容阴鸷枯槁。他缓缓收回扣在老者脖子上的右手,擦了擦手指上的灰尘,踱步走到当铺长椅前四平八稳地坐下,声音嘶哑而低沉:“阁主目前伤势如何?剑冢的变故到底传出去了多少?”
老者听到陈默开口,心里先是一抖,旋即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连忙叩首答道:
“禀告巡察使大人!青冥分阁主在万剑崖遭仙骸锁链余波重创,又被外围封锁逼退,动用了血魔遁天法,肉身近乎半毁,目前已经由内部传送大阵紧急撤离回了外域的总舵休养。”
“至于剑冢的变故……分阁主在撤离前,已将‘仙骸出世’的情报彻底散播开来,如今整片青冥域的元婴老怪全部被惊动,齐聚旧石岭。”
陈默面无表情,低头走路的习惯让他在此刻微微垂下眼睑,在黑袍的阴影下,他的眼神中泛起一抹冷意,“外界对本阁的清剿到了何种地步?可曾查到……魏无名身上?”
老者不敢有丝毫隐瞒,赶忙答道:
“大人英明!三大宗门在剑心石殿里掘地三尺,找到了大殿崩塌的残骸。他们发现里面残留着诛仙剑气反噬后留下的血泥,已经断定那个背叛了天水宗、引动旧石岭血祭的魏无名,已经彻底死无全尸,形神俱灭了。”
听到“死无全尸”这四个字,陈默心里暗自一松。
魏无名这个曾用假身份已被外界判作死亡,意味着他以后可以彻底甩掉这个包袱,以全新的底层散修身份在青冥域中行走,再也不用担心被天水宗的元婴老怪隔空搜魂。
“本使此次奉阁内密令,前来取走古沙城分舵积存的全部物资,以作备用。”
陈默顺水推舟,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老者,死灰色真元在袖中蓄势待发。
“这……巡察使大人,”老者有些为难地抬起头,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分舵的物资调用,历来需要当铺的堂口印信与阁内的双重秘钥,属下虽是掌柜,但若是无凭无据强行提取,事后若是总舵追查下来……”
“嗯?”
陈默没有多说废话,只是微微上前一步,一股属于筑基中期的庞大死灰色真气如潮水般压了过去,整个密室的墙壁瞬间发出一阵令人齿冷的冰裂声。
“你在质疑本使的手段,还是觉得……本使的剑,不够快?”
陈默声音平静,右手食指轻轻在身前的长案上敲击了一下,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
这一声轻响,在老者耳中不啻于九天雷霆。在天机阁这种等级森严、家法极其残酷的杀手组织里,违抗特级巡察使的下场,往往是神魂被贬入噬魂井受万世折磨。
“属下不敢!属下知罪!”
老者吓得脸色如纸般惨白,再也顾不得什么阁内规矩,连滚带爬地跑到一侧的石壁前,双手颤抖地打出几道印诀,将一处隐秘的暗门缓缓打开。
不消片刻,老者捧着一个巴掌大小、通体由沉香木雕琢而成的古朴木匣走了出来,恭敬地呈递到陈默身前。
陈默打开木匣,一股浓郁而精纯的灵气顿时扑面而来。
只见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万块散发着刺目光华的中品灵石,折算下来足有十万下品灵石!这在低阶修士眼中无异于一笔巨款。在木匣的一侧,还摆着三瓶散发着淡淡蓝色氤氲的丹药,正是筑基后期精进修为的极品丹药“玄水清灵丹”。
最底下一枚幽青色的玉简,则是记录着通往外域无尽海的绝密航线海图。
陈默按捺住心头的波动,大袖一拂,不动声色地将木匣收入储物袋中。
“做的好。”陈默淡淡说了一句,作势便要转身离去。
“巡察使大人,且慢!”
老者突然叫住了他,神色间带着一抹讨好的谄媚,从怀中摸出了一卷刚刚用特殊渠道送达的妖兽皮纸,低声说:
“大人,这是青冥域各大宗门刚刚内部联合下达的通缉悬赏名单。虽然魏无名已死,但他们还在大肆捉拿几个曾经暗中帮助过魏无名的散修,阁主交代过,凡是悬赏令上的人,本阁若是遇到,可就地斩杀向三大宗门换取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