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只是冷。
而是多出一种极古怪的绷感,像门里门外两边各有人拽着一张看不见的账纸,谁都不肯先松。
陈默站在门前,低头看了一眼掌中的问剑牌。
牌面灰痕比先前重了一线。
周远胸口的旧印。
照影补出来的残页回路。
再加上那道被抹去的旧号。
三条线,已经够门后的东西再往前挪一步了。
可这一步,得让它自己迈。
陈默把问剑牌重新贴回旧痕旁,守墓令残片则压在另一侧。他没有一次压死,反倒顺着门沿慢慢挪开一点力道,像是真的被周远那道旧印逼得不得不退半步。
照影先是没出声,片刻后便看懂了。
他不是退。
是在让门后误以为,外头这边压不稳了。
周远也看出来了,嘴唇发白。
“你还要放它?”
“只放一线。”
陈默目光始终盯着门缝。
“多了,门乱。”
“少了,后头那个不动。”
话音才落,门缝深处果然轻轻一紧。
先前那只一直按门的手,像是察觉到了外头压制的变化,掌根先是一沉,随后竟慢慢往旁边侧开了极小一寸。
这一寸侧得极慢。
慢得像不情不愿。
可它到底还是让了。
周远看得头皮发麻。
“它在给后头那个让位置……”
“不是给。”
照影声音发低。
“像是顶不住了。”
就在她说完这一句的瞬间,门缝里那道更冷的影子果然顺着让出的细隙往前一压。
不大。
却比前几次都清楚。
那不再只是一团模糊的暗。
而是已有了肩线,有了上半身贴近门缝时的轮廓,像一个一直站在门后的人,终于被挤到了前面。
周远胸口那道旧印立刻跟着一烫。
这一回,不是刺痛。
是整块皮肉都像被人隔空按住,逼得他后背都贴紧了石壁,差点当场跪下去。
陈默眼底微沉,却没先管他。
因为门后真正的变化才刚开始。
那只按门的手在让开后,没有退走,反而五指一扣,死死抓住了门沿,像是在用最后那点位置把后头的人压住,不让它一次冲出来。
而后头那道影子却不肯停。
它不是撞门。
更像顺着旧账往前站。
肩线一点点抬高,贴在门缝里的那股冷意也跟着越压越实,连听心阶上的灰影都被逼得往后缩了一缩。
照影呼吸一紧。
“它想先露。”
“前头那只手不想让。”
周远咬着牙,胸口发颤。
“谁到底才是守门的?”
陈默终于动了。
他没有回答,只把问剑牌和守墓令残片同时往前一压。
这一下压得极准。
不是压门。
而是压在那两股气息最容易相互错开的地方。
门缝顿时一震。
那只按门的手被迫收紧,后头那道影子也被这一压顶住,两股旧气息一下撞在一起,发出一记极低的闷响,像多年旧木里藏着的骨钉忽然被人同时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