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口不大。
可那一页偏偏少得最要命。
前后两页都还在,唯独中间那页像是被人从纸背抽走,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断口。
“不是自然脱落。”她低声道。
陈默站在一旁,视线落在那道断口上。
“你记得它原先写了什么。”
照影沉默片刻,才道。
“记得一半。”
周远一听,立刻绷紧了神经。
“那另一半呢。”
照影抬眼看他。
“另一半不该在这里说。”
周远一噎,刚想再问,陈默已抬手示意他别急。
“你只管补你记得的。”
照影点了点头。
她的指尖轻轻按上纸面,沿着那道断口慢慢移开。
很快,纸背浮出一层极浅的旧印。
那印记不是字。
也不是图。
更像一枚被压过很多次的旧章,曾经反复落在同一个位置,久了,连纸骨都记住了它的形状。
“这不是单独一页。”照影轻声道。
陈默看着她。
“像什么。”
“像有人从一本旧册里撕走了最中间的一段,又把前后的东西硬拼回去。”
周远听得头皮发麻。
“那不就成废纸了。”
照影淡淡看了他一眼。
“废不废,不看你怎么说,看门里的人认不认。”
陈默听到这句,眼神微动。
果然。
照影并不只是记得半句旧誓。
她还记得这页纸,原本是给谁看的。
“你先补。”陈默道。
照影垂眸,提笔时却没有立刻落下。
她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压着什么不愿翻出来的东西。
半晌,她才低声道。
“前面那半句是给守门的人。”
周远屏住气。
陈默问得很稳。
“后面呢。”
照影握笔的指尖微微发白。
“后面那半句,是给来换位的人。”
周远怔住。
“换位。”
“就是有人站下来,有人接上去。”照影道,“旧册里最怕的,就是没人记得谁先站过,谁又把位置让出去。”
陈默心里一沉,却没有追问她为何知道这么多。
她既然能补,就说明她曾经离这套旧法很近。
“补吧。”他说。
照影这才落笔。
墨色顺着纸骨缓缓往前爬,先贴住断口,再一点点把缺失的轮廓补齐。
周远盯着那页纸,只觉眼皮发紧。
那不是简单补字。
更像把一段被扯开的气息,重新接回它原本该在的位置。
纸面微微发热。
门缝那边也跟着发出一声极轻的回音。
陈默抬头看了眼门的方向。
“它听见了。”
照影手上没停。
“听见才好。”
“它要是不听,补上去也没用。”
周远忍不住道。
“那后半句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