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血罗站在高台下,抬头看着祭坛边缘那盏偏灯,眼底没什么温度。
灯焰没有灭。
可灯线却偏了半寸。
就是那半寸,让她盯了很久。
“有人动过。”
她身侧的幽冥谷执事垂着手,声音很低。
“不是动灯。”宁血罗道,“是动线。”
执事不敢接话。
宁血罗抬手,指尖在空中轻轻一勾。
一缕极细的血气顺着她指尖没入灯座,随后又被她硬生生扯了回来。
灯焰一晃。
偏过去的那根线,果然跟着抖了一下。
“看见了没有。”宁血罗淡淡道。
执事点头。
“门内那边,借了我们的线。”
宁血罗冷笑一声。
“借。”
“他们倒会说得轻巧。”
她把手收回袖中,转身就往祭场外走。
“去告诉天机阁那边,记路的人别再装瞎。”
执事忙道。
“他们说照旧记,不插手。”
宁血罗脚步未停。
“不插手?”
“那就把每一次偏灯、每一次回勾、每一次线头抖动都记清楚。”
“他们不是喜欢卖消息么,那就让他们先看看,值不值这个价。”
执事心头一凛,连忙应下。
另一边,葛师叔站在旧石岭侧路口,脸色却不太好看。
他刚收到一张回传的拓记。
上头那条线,原本是要直通天水宗侧路的。
可到了中段,忽然多出一道不起眼的折痕。
“又改了。”他低声骂了一句。
身后的小徒弟忙问。
“师叔,改了不好吗。”
葛师叔把纸往掌心一合。
“要是人家自己改,当然好。”
“可要是有人专门把它改得像没改过,你说好不好。”
小徒弟愣住。
葛师叔没再解释,抬头望向更远处那条隐在风里的偏灯线。
“门里门外都在抢。”
“抢线头,抢位置,抢那一点谁都不肯先说破的旧账。”
“我就怕有人以为自己抢到了头,实际上抓的是尾巴。”
旁边的天机阁黑衣少年抬了抬笔,在册页上落下一行极淡的注记。
他不问缘由,只记结果。
“白骨祭场偏灯再偏。”
“门内回勾两次。”
“外线被扯回一次。”
写完后,他才抬眼。
“要不要把消息卖给宁血罗。”
葛师叔嗤了一声。
“她自己都知道了,卖什么卖。”
黑衣少年淡声道。
“她知道的是线偏了,不一定知道是谁在抢。”
葛师叔沉默一瞬,忽然觉得这话有点刺耳,却又没法反驳。
门内那边,陈默同样听见了门外的动静。
偏灯线一抖,门缝里的那只手也跟着停了停。
像是听到了某种熟悉的呼唤。
周远额角渗汗,盯着那道细缝。
“外面又有人来了。”
“不是人。”照影轻声道,“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