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盏灰白旧灯挂在缺口里,光也不大,刚好够把那道浅浅石阶照出来。
周远还弓着腰,胸口疼得发麻,抬头看见那道石阶,脸色更差。
“这不会又是冲我来的吧?”
照影盯着那圈旧纹,没出声。
可她背后那层旧影,比先前近了很多。
近得像只差一步,便会彻底贴进她身体里。
陈默看了两人一眼,手指在问剑牌边缘轻轻擦过。
“八成都冲着。”
周远脸一黑。
“你安慰人是不是只会捅刀子?”
“少说话。”
陈默声音刚落,心房外壁那圈旧纹便轻轻亮了一圈。
不是整面墙都亮。
是那道浅浅石阶的边沿,一层层透出灰白微光。
紧跟着,井后那颗心跳沉沉落下一记。
咚。
这一声一出,听心阶上那点灰白光立刻顺着三人的站位缓缓游了一圈,最后先停在周远身前。
周远脸色当场就白了。
“我就知道。”
他话音刚落,胸口那道冷痕便猛地亮起。
不是先前那种针扎。
而像有人隔着皮肉,拿指尖在那道痕上重重按了一下。
他踉跄着后退半步,后背都是冷汗。
“它先点我了!”
陈默没扶他。
因为下一瞬,听心阶那圈灰白光又忽然一转,直接掠向照影那边。
照影背后的旧影当场被牵得往前一贴。
那枚旧号也跟着微微发亮。
她脸色一白,喉间像压着什么,半个字都没往外吐。
周远看得头皮发炸。
“它又点她?”
“不是又。”
陈默目光沉沉。
“是在比。”
比什么,谁都懂。
一边是周远活名和命牌残息。
一边是照影旧号和半段旧誓。
听心阶不是要他们现在就过去。
是先要在这两笔账里,挑一笔更该落下的。
门外,旧石岭侧路同一刻也起了异动。
那缕先前偏进来的灯线忽然颤了一下,像被人从更远处又拽了一把。
白骨祭场主坛上,宁血罗望着坛心偏出去的血火,眸光冷得吓人。
“继续压。”
台下人迟疑了一瞬。
“坛主,再压下去,那条线若真被另一头借实了……”
“借实更好。”
宁血罗唇角一点笑意都没有。
“我倒要看看,谁敢拿幽冥谷的灯,去照他自己的门。”
旧石岭侧路,幽冥谷执事也红着眼,第三次把血钩往旧纹里送。
这回不是试。
是抢。
他要把那条偏出去的外路灯影,硬生生再拖回来。
另一边暗处,黑衣小队一动不动,只把一张灰符悄悄展开,记下侧路线纹每一次颤动的方向。
他们不救葛系,也不拦幽冥谷。
等的就是这条线把更深层的东西自己暴出来。
门内,听心阶的灰白光已经彻底连起来了。
一端点着周远胸口冷痕。
一端贴着照影背后的旧号。
中间则穿过问剑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