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像是听剑井之后,专门留下来查账的第二层槛。
井听剑意。
这道门,听的是谁踩着谁的账走过来。
周远也听明白了,喉咙干得发涩。
“你的意思是,前头那口井只是听个响,这扇门才是要真正挑人?”
“差不多。”
“那它挑谁?”
没人立刻答他。
因为这时候,问剑牌上的灰痕忽然又深了一线。
同一瞬,周远胸口那道冷痕竟反而轻了半分。
周远先是一愣,紧跟着脸色更差。
“它把我的账往牌上搬了?”
照影缓缓点头。
“只搬了第一轮。”
“什么叫第一轮?”
“意思是,这一轮它先记牌。”
她顿了顿,眼底压着一点冷色。
“下一轮再问,就未必只认牌了。”
周远嘴角抽了一下。
“那它认谁?”
照影没看他,只看着自己那枚旧号。
“旧号,活名,总要挑一个。”
周远脸色当场就青了。
“凭什么老子总在这里头?”
“因为你还活着。”
陈默一句话把他堵了回去。
活人最好用,也最容易被旧制抓实。
这条路从第二道门开始,就一直拿周远当最顺手的补位。
现在不过是账越记越深罢了。
照影这时忽然往前走了半步。
她刚一靠近那枚旧号,背后那层旧影便又浮了起来。
这回比先前更清。
像有人从她背后贴了上来,正顺着她的肩和脊骨,一点点往前站。
周远看得汗毛倒竖。
“你又来这套?”
照影没出声。
她的视线只落在那枚旧号上,像在等它再给一点反应。
果然,背门影朝她这边又开了薄薄一丝。
可也只是一丝。
没有完全打开。
那层贴上来的旧影,也在将要重合的一瞬,像被什么东西挡了一下,忽然顿住。
不是门不认她。
是门后另有东西,没让这一步真的走完。
照影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陈默看得清楚。
“不是旧号不够。”
照影指尖绷紧,却没否认。
“还差什么?”
她沉默了两息,才低低开口。
“差旧誓。”
周远一下就炸了。
“你早知道?”
“知道一半。”
“那你刚才不说?”
“说了也没用。”
照影声音发冷。
“门没到这一步,我说什么都是空话。”
周远还想骂,背门影里却忽然传来一声更沉的心跳。
咚。
这一下,比前两声都低。
像那东西终于把他们三个人都看清了。
紧跟着,问剑牌上那道灰痕旁边,竟慢慢浮出一处极细的缺口。
不是裂。
更像一盏残灯底座上,缺了半边灯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