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血。
更像有人把一根细钩塞进了旧纹里，顺着另一头的账线，硬要把这边的人拽过去。
葛系那名半废的弟子惨哼一声，脚下直接一软，半边影子都像要被石壁扯进去。
后方天机阁黑衣修士眼神也骤冷。
“幽冥谷下钩了。”
“救不救？”
“救个屁。”
前头那人一把按住同伴，眼底反而多了一丝更深的警惕。
“看它往哪边偏。”
幽冥谷在拿血钩截灯位。
可这一下若钩得太狠，侧路、分牌、井影、门内账位会不会全跟着动，谁都没底。
门内。
周远胸口那层灰痕又重了一线。
井壁那处空灯位也跟着亮了起来，像真要顺着这一下把他补进去。
“操……”
周远脸都白了。
“它真要记我了。”
照影也看出来了，眼底那点强撑着的冷静终于开始发紧。
“外头那一下把账全拨乱了。”
陈默看了眼断灯墙。
灰光乱了。
可乱，不一定是坏事。
旧账一乱，井听就会短暂错一拍。
他没犹豫，掌中问剑牌直接贴上照影旧号背后的那片灰，另一只手里的守墓令残片则压向周远胸口冷痕映出来的那道灰印。
周远被他按得一哆嗦。
“你干什么？”
“替你少挨一下。”
照影看见问剑牌贴上来的瞬间，整个人都绷住了。
“你真要拿旧号背后的账去顶？”
“不顶，就拿他顶。”
周远一听，立刻闭嘴。
这时候再不闭嘴，他怕陈默真顺手把他塞进那处空灯位里。
门外血钩再一扯。
换路廊断灯墙猛地亮了一轮。
井下第二颗心跳也跟着重重一落。
咚。
这一下不再像从井底传来。
而是像隔着一层厚墙，从旧号背后更深的地方慢慢收了一下。
照影背后那道旧影，在这一刻再次往前一贴。
和她整个人完完整整重在一起。
周远看得头皮发麻。
“又来了……”
这一次，那旧影不像先前那样只是一瞬。
它贴上去之后，竟像真要替照影往前应一声。
照影脸色唰地一白，指尖都开始发冷。
陈默眼神一沉，问剑牌猛地往下一压。
牌边裂纹里那点冷灰瞬间一沉，硬生生把那道要往前应的势压住了半拍。
井壁后头立刻传来一声极轻的摩擦。
像有人在里面换了个姿势，重新把手按在门上。
紧接着，照影旧号背后的井壁，竟真的裂开了一道很薄很薄的影。
不是整扇门。
只是一线。
灰白的。
细得像两块石皮中间撑开的一条缝。
缝里头没有真正的路，只露出一层往里收着的灰白石壁，像某个巨大石室的外壳。
更深处，什么都看不清。
可那颗心跳已经不在井底了。
它就在这道背门影后头。
很慢。
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