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在发飘。
这一路他算是看明白了。
这里的血就没一滴是安生的。
照影却没理他。
她盯着那条血线,目光慢慢往下落,最后停在换路廊两侧那些断灯凹槽上。
先前还只是最深处亮了一点。
此刻随着那道血线缓缓下爬,最近的两处凹槽里,也一点点浮起了极淡的灰光。
不亮堂。
像死灰里闷着的一点火。
可越是这样,越看得人心口发沉。
周远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这些灯……”
照影低声道:
“不是灯。”
“那是什么?”
“记账的位置。”
周远差点骂出来。
“这地方还真是收账房。”
陈默没接话。
他盯着那几处刚亮起的凹槽,心里已经沉了下去。
这些东西不是随便亮的。
门前有人被点。
门外也有人被点。
只要同一套旧制里的账开始流动,它们便会跟着亮。
这不是一条廊。
是一本账册。
恰在这时,周远胸口那道冷痕忽然又是一抽。
“嘶……”
他猛地按住胸口,整个人差点半跪下去。
“又点我?”
陈默一把扶住他,指尖刚碰到他衣襟,眼神便微微一沉。
冷痕比刚才更深了。
不是伤。
更像一道标。
照影也看出来了,声音绷得极紧。
“它在补灯位。”
“补你娘……”
周远一句粗口还没骂完,胸口那道凉意便猛地往里扎了一寸,痛得他眼前都黑了一下。
与此同时。
旧石岭那条侧路里,葛师叔正死死抓着那名年轻弟子的手腕。
“稳住!”
“师叔……我……我动不了了……”
那弟子半边身子都被扯向石壁,声音抖得不成样。
最邪门的是,不是人卡住了。
是他的影子。
那道被门纹钉在石壁上的黑影,比刚才更长了一截,像被看不见的手往里慢慢抽。
葛师叔咬着牙,另一只手已经拍出两道断息符,全压在那弟子脚边。
符一落地,石壁上那层极浅剑纹果然微微一滞。
旁边弟子忙低声道:
“有用!”
“少废话,拉。”
几人一齐上手。
可他们刚一发力,葛师叔怀里那块周远分牌便猛地亮了一下。
细光透出来时,连他脸色都变了。
因为这不是求救。
更像呼应。
像门里门外,有两只手隔着很远的地方,同时按住了同一块牌。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石壁上那道影子便忽然往里一缩。
不是慢慢抽了。
是猛地少了一截。
几人手上同时一空。
只听见嗤啦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