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人看着满脸醉意,声音却压得极低。
“白骨祭场那边开始补灯位了。”
另一个人咳了一声,像被酒呛着。
“补得上?”
“补不上也得补,宁血罗发了火,幽冥谷这几天抓人会更疯。”
“天机阁呢?”
“没退。”
“天水宗?”
“也没退。”
那满脸醉意的修士低头把碗里的酒一口灌下,顺势把一句话压进咳嗽里。
“还有,周远可能没死。”
另一人眼神一紧。
“确定?”
“八成。”
“那魏无名呢?”
“都说死了。”
“你信?”
那人抹了把嘴,笑得像真喝高了。
“这世上最该先死的人,往往最不好死。”
两人对了一眼,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们都是夜枭打进青冥域的暗线,留在古沙城,本就是为了吃各家风口上的碎情报。
如今风向彻底乱了。
魏无名死没死,没人能说准。
可白骨祭场提前加固、天机阁不退、天水宗命牌异常,这三件事放在一起,已经够把这摊水搅得更浑。
夜再深些,消息便会一层层往外送。
送到该知道的人手里。
黄沙尽头,白骨祭场的血焰忽然同时晃了一下,像有人隔着很远的距离,朝那边看了一眼。
宁血罗抬起头,天机阁黑衣首领也抬起头,连旧石岭营帐中的葛师叔都在同一刻按住了那张侧路残图。
谁都知道门已经被人动过。
可谁都还没抓到真正那只伸手的人。
而越是这样,谁都越不肯退。
葛师叔盯着周远那块始终没碎的命牌,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
“剑引不是传说。”
“既然有人先进去了,那天水宗也不能只在门外当看客。”
他话音落下,手指轻轻敲了敲账册夹层。
那张发霉旧纸上,除东南那条侧路之外,竟还有一道更偏、更淡,几乎要被岁月磨没的细线,正朝剑冢另一侧悄悄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