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剑动。
是影子在挪。
石阶明明空着,可每一段看似平整的落脚处,上方都压着一柄残剑的影,活人一旦踩进去,便等于自己把脑袋送到了刀口底下。
他又捡起一小块石片,朝右侧一条更窄的崖缝弹去。
石片贴着崖壁滑过去,没有引动任何剑鸣。
陈默眼神微沉,随即从怀里摸出追魂盘的碎角,朝正前方石阶轻轻一送。
那块碎角落得比方才的布片更低,几乎已经碰到石阶边缘,头顶才有一道白线慢慢压下来,像故意等着活人踏稳再切。
啪。
碎角断成两截。
周远看得后背发凉。
“这地方也太阴了……”
“剑冢本来就不是给你找机缘的地方。”
陈默把断掉的碎角收回一半,低头走到崖壁右侧,“它更像个筛子。”
“筛什么?”周远哑着嗓子问。
“筛死人,筛蠢货,也筛外来人。”
照影站在一旁,轻声道:“还有筛心急的人。”
周远扯了扯嘴角,没敢接话。
陈默侧身挤进右侧那条只够一人勉强通过的裂隙,走了两步,又停住。
“你先。”
周远整个人都僵了。
“我?”
“不然我请你进来,是为了让你站后面看热闹?”
“可这地方……”
“走错了,你死。”
“走对了,你多活一阵。”
陈默把话说完,抬手撤了周远喉边那缕寒气。
周远刚能喘匀气,就觉得自己像被架在刀口上烤。
他回头看了一眼照影,想从这女人脸上找点同病相怜的意思,可照影只是淡淡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个旁观人。
周远心里顿时更凉了。
这两个没一个像人。
他硬着头皮往裂隙里挪,刚迈出第一步,头顶便传来一阵细密铁音。
周远脚下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别动!”
照影忽然低喝了一声。
周远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停住了。
“左肩往里收半寸。”
“快。”
周远照做。
几乎就在他肩膀贴回崖壁的同时,一缕白得发青的剑气擦着他外袍掠了过去,无声无息地削掉半截袖子。
布片飘下来,周远这才意识到自己背上全是冷汗。
“我……我刚才差点……”
“闭嘴,继续。”
陈默站在后面,声音没有半点起伏。
周远咬着牙,继续往前蹭。
裂隙不长,却弯了两道,越往里越窄。崖外的风声被石壁一挡,反而更静,静得能听见彼此衣角蹭过石面的细响。
陈默低着头,走得很慢。
他不是在看脚下。
是在听。
每次周远的呼吸一乱,头顶那些倒悬残剑发出的声音就会跟着变,像一群悬着不落的刑刀,正等活人先露怯。
照影走在最后,忽然道:“前面有东西。”
周远差点又叫出来。
“什,什么东西?”
“字。”
裂隙尽头比前面稍宽,像一处天然凹进去的避风口,正对崖壁的石面上,刻着一行被磨得残缺不清的古篆。
周远一个字都认不出来。
照影看了半晌,低声念出几个断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