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剑风暴在两人之间来回翻卷,声音像一群旧剑在互相啃咬。
陈默靠着残壁,脸色苍白,气息也比先前弱了一截,可那双眼还是冷的,冷得像桥下刮上来的风。
“看出来了,然后呢?”
面纱女修没有立刻答。
她站在那块半塌石台后,半边身子都被散乱剑气映得发白,眼里却没有半点劫后余生的庆幸。
“我如果喊一声,外面的人未必听不见。”
“你可以试试。”
陈默语气淡得吓人,“这里的剑气先切烂谁,不一定。”
女人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轻轻吐出一口气。
“我不喊。”
“理由。”
“因为我也不想让幽冥谷赢。”
陈默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只慢慢站起身。
虚弱还在,可最难熬的那一阵已经过去了。
他先走到周远旁边,抬脚踢了踢。
周远疼得一哆嗦,迷迷糊糊睁开眼,等看清四周后,脸色瞬间惨白。
“追,追魂使呢?”
“死了。”
周远呆了呆,喉咙滚了两下,硬生生把后面那句惊叫咽了回去。
他不敢问陈默怎么杀的。
这种问题,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陈默把那枚血色短令在手里抛了抛。
“你还认得这个吗?”
周远只看了一眼,便连忙点头:“认得,这是幽冥谷血祭封锁线用来传讯的短令,只有核心追捕队才有。”
“天水宗呢?”
“天水宗在剑冢外围也有人,主要盯着北面旧石岭和西侧断坡。”周远生怕说慢了,语速飞快,“他们一直想等幽冥谷破开正门后抢一次偏门机缘,所以布得比幽冥谷散。”
“很好。”
陈默收起短令,转头看向面纱女修。
“现在轮到你了。”
女人眸光微沉:“我已经帮过你。”
“那不够。”
陈默一步步走过去,直到乱卷剑气只差半尺就能碰到她衣角,才停下。
“你认得残碑禁纹,认得黑衣人的传讯手法,也知道这条裂隙怎么开。”
“告诉我,你是谁。”
女人沉默了很久,像是在衡量。
半晌,她才低声道:“我以前奉命查过剑冢旧档。”
“奉谁的命?”
“不能说。”
“那就换一个问题。”陈默看着她,“你和天机阁是什么关系?”
“有旧账。”
“多旧?”
“旧到他们若认出我,不会比幽冥谷手软。”
这句话倒不像假的。
陈默摸了摸下巴,目光却没有松。
“名字。”
“现在没有名字。”
“以前呢?”
女人微微抬头,隔着面纱与他对视。
“以前的名字,说出来只会给你惹麻烦。”
周远听得大气不敢喘。
他忽然发现,眼前这两个人没一个像正常散修。一个比鬼都稳,一个比雾都藏得深,自己夹在中间,活得像块随时能被扔出去的垫脚石。
陈默想了想,忽然抬手。
女人眼神一厉,本能就要后退。
可她还没动,一缕寒意已经无声钻进她袖口,顺着经脉轻轻蜇了一下。
她脸色顿时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