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说完,看向面纱女修。
“你先还是我先?”
女人盯着那道裂隙,片刻后道:“你若能稳住前三步,我跟。”
“行。”
陈默把周远往后一甩,自己先踏了进去。
第一步落下,碎白剑气立刻从左右两侧绞来。
他身形一沉,寂灭剑意贴着脚下那条最细的安全线往前一送,剑气擦着袖口掠过去,只在灰袍上割出一道细口。
第二步。
脚下虚空一晃,像踩进了水里。
陈默反手拍出一张定灵符,符纸刚亮起就被剑气撕碎,可就是这一个瞬间,已经够他把身子往前挪半步。
第三步。
缝隙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铮鸣。
那声音像有把旧剑在极远处翻了个身,随即整条裂隙里的剑气都朝他压了下来。
陈默眼神冷得像冰,指尖一弹,把那缕寂灭剑意直接钉进缝隙正中。
压下来的剑气顿时一滞。
也就是这一滞,他脚下一滑,整个身子已经进入裂缝深处。
“跟上!”
面纱女修没犹豫,身形一闪便掠了进去。
她走得极轻,像对这种地方并不陌生,可即便如此,袖边还是被切下一角。
周远咬着牙,眼睛一闭,也跟着扑了进去。
石室外,轰的一声巨响。
追魂使一掌轰塌半面石墙,带着满身血气撞了进来。
黑衣首领紧随其后,一刀封向他后心。
“拦住他!”
“门不能让幽冥谷的人进去!”
“滚!”
血雾翻卷,残碑室瞬间乱成一团。
陈默人在裂隙里,却没有真正走远。
他贴着那条最细的安全线站定,反手一甩,把先前从周远身上剥下来的旧外袍挂在裂隙边缘,又逼出一口鲜血,抹在袍角上。
鲜血刚碰到边缘剑气,便被绞成一团血雾。
像极了强闯者被切碎当场。
面纱女修看着他,终于开口:“你连这个都算到了?”
“不然你以为我在等什么。”
“你要让他们都觉得你受了重伤?”
“不。”
陈默淡淡道:“我要让他们觉得,我快死了。”
周远听得浑身发冷。
这时,裂隙后方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是血手堂的人。
紧接着又是一阵骨肉被切开的细碎声响,像有几十把刀同时在肉里翻。
周远哆嗦着回头,只见一道浑身缠着血光的人影,正硬生生挤进来。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追魂使。
只是他此刻半边肩膀已经被剑气削烂,血肉外翻,身上还缠着一层不属于他的暗红雾气。
那雾气里,悬着一双冷冰冰的眼。
是元婴投影分出来的一截神识。
追魂使咳出一口血,盯着前方三人,眼里满是狰狞。
“找到你们了……”
“交出图,我给你们留个全尸。”
周远几乎站不住,腿一软就跪了。
陈默却慢慢眯起了眼。
追魂使竟然真敢拖着元婴残识往里挤。
这人不是疯了,就是被逼得没了退路。
可不管是哪一种,对他来说都不算坏事。
因为从踏进这里那一刻起,追魂使身上最该死的,就不是他这个人。
而是那半截不该进来的元婴神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