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砂粒,从残破城墙间穿过去,发出细细的呜咽。
陈默收回目光,低头走下高处,像个被追杀得只剩半条命的落魄散修,脸上那层疲色拿捏得极稳,连周远都看不出半点破绽。
“都起来。”
他声音不高,却把那几个瘫在地上的散修惊得一哆嗦。
“再歇半刻钟,命就不是你们自己的了。”
一个脸色蜡黄的中年散修咽了口唾沫,小心问道:“魏,魏道友,幽冥谷的人真会追到这里来?”
陈默瞥了他一眼。
“你觉得他们会把六十六个祭品缺口,当成一场玩笑?”
那人脸一白,不敢再问。
周远也爬了起来,忙不迭点头:“对,对,他们真做得出来。幽冥谷那帮人为了血祭,连自家外门弟子都能往里填,更别说散修了。”
陈默没有接话,只从储物袋里摸出三面小旗,抬手一甩,分别落入断墙、石柱和半埋的古井旁。
灵力轻轻一震,四周气息立刻塌了下去。
这是最简单的示警阵,不强,胜在隐。
“从现在开始,谁敢乱走一步,我先宰谁。”
他话说得平静,却没人怀疑这句话的真假。
周远干笑两声,缩着脖子往后退了半步。
陈默已经拿出那张兽皮图,缓缓摊在一截倒塌的石梁上。
图上的线条极细,像是被人用剑尖一点点刻进去的。越往东南,笔势越乱,到最后只剩一道几乎被抹去的裂痕。
剑引。
陈默的手指在那两个字上停了停,丹田里那缕寂灭剑意轻轻一颤,像是活了一下。
不是冲着这张图。
是冲着这座城。
他抬起头,视线扫过前方那片被黄沙埋去大半的废墟,最后停在半塌的石殿方向。
“周远。”
“在,在!”
“这图你从谁手里得的?”
周远脸上的笑立刻僵了,眼珠子转了两圈,像是还想藏一点。
陈默抬起手,指尖一点寒意慢慢凝出来。
周远头皮一炸,连忙道:“是,是天水宗一位死去长老留下的遗物!真不是我胡编的!”
“哪位长老?”
“外务堂的葛长老。”周远喘了口气,急声道,“他早年在青冥域外围跑过很多地方,手里有不少偏门古图。那张剑引图原本被他夹在一本旧账册里,我也是一次帮他清点杂物时无意看见的。”
“你没上报?”
周远苦着脸:“上报什么啊,那时候谁信这个。后来剑冢异象越来越多,我才觉得那东西可能是真的。可我还没来得及拿它换命,幽冥谷的人就先找上来了。”
陈默看着他,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这套说辞七分真,三分假。
够用了。
他收起图,转身朝那座半塌石殿走去。
“跟上。”
几个散修面面相觑,只能硬着头皮跟着。
越往里走,古城里的风越小,四周却越冷。那种冷不是荒漠夜里的凉,而是埋在砖石缝里的旧意,像许多年没散尽的死气,一丝丝往骨头里钻。
“这里不对劲……”蜡黄脸散修压低声音,“我怎么觉得,像是有人一直在盯着咱们?”
“闭嘴。”另一人连忙呵斥,“少说这些丧气话。”
面纱女修一直落在最后,从头到尾没有出声,只在经过一根断柱时,目光极快地掠过柱身某道斜刻的纹路。
那一下极轻。
轻得像风吹衣角。
可陈默还是看见了。
他脚步不停,心里却已经把这女人又往上提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