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站在炼丹坊后门外的阴影里,面色平静,心念却已转了千百遍。
这印记多半是血手堂管理令牌的常规手段,防的是令牌丢失。可络腮胡已经死了好几个时辰,令牌却还在城里四处走动。只要血手堂稍微一核对,就会发现不对劲。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原本三日后行动的计划,必须作废。
周远衣襟里那张剑引图,是他提前入局剑冢的唯一钥匙。这张图,今夜就必须拿到手。
陈默的指节在袖中轻轻一捻,将那块令牌的追踪印记用一缕极寒灵力悄然封冻。然后,他重新拉低斗笠,转身又走回了炼丹坊。
这一次,他不再是来查货的。
……
后院石牢区。
一个值守的血手堂修士打着哈欠,正靠在墙边打盹。
他没有听到任何脚步声。只觉得后颈一凉,一只手掌就贴上了他的天灵盖。一缕寂灭剑意涌入识海,他甚至来不及哼一声,便软软滑倒。
陈默拖着尸体闪入阴影,神识如水银泻地般铺开。
整个炼丹坊里的修士分布,瞬间清晰地印在他脑海中。前院七人,皆是筑基。后院丹房里,还坐镇着一个气息悠长、修为达到金丹初期的护法。
十二个守卫,一个金丹护法。
陈默眼神微敛,身形再次没入黑暗。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像一头最有耐心的猎食者,在石牢区的廊柱和阴影间无声穿行。
第一个守卫倒下时,连身边三步外的同伴都没有察觉。
第二个。第三个。
寂灭剑意只在咽喉处留下一道细微的血线,连惨叫都被冻结在喉咙里。尸体被他悄无声息地拖进角落,码放整齐。
整个过程没有半点灵力波动外泄。荒古霸体催动的速度,快到了肉眼无法捕捉的层次。
前院的七个守卫,在浑然不觉中,已经死了五个。
剩下两个守卫终于发现了异样。
“老六?老六你死哪儿去了……”一个守卫皱着眉,朝阴影里张望。
“撒泡尿都能迷路,这蠢货。”另一个守卫骂骂咧咧,催动灵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今晚邪门得很,我这心里头直发毛。”
“怕个甚,这暗桩谁敢来……”
话音未落,一道幽寒的匕光掠过。
两颗头颅几乎同时垂下,惊疑和不甘还凝固在那两张脸上。
前后,不过十息。
丹房里坐镇的金丹护法终于察觉到了不对。他猛地推门而出,神识暴涨,瞬间笼罩了整个院落。
“什么人!”
他看到了满院的尸体,也看到了院子中央那个矮胖的灰袍身影。神识扫过,那身影只有筑基中期的修为波动。
“就凭你?”护法又惊又怒,本命法宝一柄黑色骨幡瞬间祭出,化作漫天厉鬼朝陈默扑来。
陈默没有躲。
他抬起手,指尖那缕几乎无法感知的寂灭剑意轻轻一弹。
漫天厉鬼如同遇上烈日的冰雪,在接触到那缕剑意的刹那,尽数湮灭、消散。
金丹护法的瞳孔骤然放大,脸上的怒意凝固成了不可置信的惊骇。
“你……你不是筑基……”
他想喊,想逃,想引爆金丹示警。
但已经晚了。
陈默的身影凭空消失,再出现时,那柄淬毒的铁匕首已经没入了护法的眉心。寂灭剑意瞬间冻结了他的元神,连同那声未能出口的示警,一起碾成了齑粉。
金丹护法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从推门而出到身死,前后不到三息。
院子里重新陷入死寂。
陈默走到护法尸体旁,蹲下身,左手按上他的天灵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