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沙城本来就是个三不管的地方，”胡老头灌了一口酒，用袖子抹了抹嘴，“各路散修、小宗门、商行都在那边讨生活。可最近半年，幽冥谷突然在荒漠里增设了好多暗卡，查得比以前严了不知多少倍。”
陈默缩着脖子往火堆里添了一根枯枝，做出一副怕冷的样子，嘟囔了一句：“不是说剑湖宫那个什么太上长老失踪了吗？是不是跟这事有关？”
胡老头的眼珠子转了转，压低声音凑过来：“你也听说了？百里沧，剑湖宫镇压一方的绝世强者，元婴巅峰的修为在整个青冥域都排得上号的！大半年前突然音讯全无，连剑湖宫自己的人都找不到他。有人说他去了一处秘境闭关冲击化神期，也有人说他被人暗算了……”
陈默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惊讶表情：“化神期？那岂不是成了整个青冥域的第一人？”
“谁知道呢。”胡老头摇了摇头，“反正剑湖宫群龙无首之后，天机阁和幽冥谷就开始不安分了。最近两家在东部的几个矿脉上已经打了好几仗了，死了不少人。我们走这条路，就是为了避开东线的交火区。”
陈默嘴上应和着，心里却在飞速地将这些信息在脑中标注了地理位置和势力分布。和老黄之前汇报的基本吻合，但细节更加丰富。
篝火旁的另一圈人也在聊天。一个叫刘瘸子的老护卫喝多了酒，说话的声音大了起来。
“你们知道不？上个月从荒漠深处回来的那拨探险队，就剩了一个活的。那人回来以后疯了，逢人就说自己看到了‘倒悬剑峰’！”
“倒悬剑峰？”旁边几个年轻护卫来了兴趣。
刘瘸子环顾左右，确定没有外人后，神神秘秘地伸出三根手指：“传说数万年前，这片荒漠下面埋着一个被天罚毁灭的远古宗门。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个宗门的遗址好像要出世了，荒漠里时不时会出现海市蜃楼，有人看到了悬在半空中的巨大剑峰，还有倒挂的宫殿和漫天飞舞的剑光残影。”
陈默啃着干肉，脸上是底层散修听到猎奇故事时该有的好奇和兴奋，但眼底却闪过一丝极快的精光。
倒悬剑峰。远古宗门遗址。
这段描述与他从诛杀剑令中炼化出来的凶魂记忆完全吻合。和他从凶魂记忆中看到的“诛仙剑宗”的画面完全对上了。
民间传说虽然粗糙，细节也有不少偏差，但核心指向没有错：剑冢禁地，正在逐步解封。那个被万年封印锁住的远古传承之地，已经开始向外界释放它的信号了。
“那岂不是有大宝贝？”一个年轻护卫两眼放光。
刘瘸子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大宝贝？你个筑基前期的小崽子，去了也是给人塞牙缝的！那种地方，没有金丹期以上的修为，进去就是送命。”
陈默适时地插了一句，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胆怯：“可不是嘛，咱们这种小人物，还是老老实实赚灵石过日子比较靠谱。”
这句话赢得了周围几个护卫的认同，纷纷附和。
胡老头又递了一块干肉过来：“魏老弟，你倒是个明白人。最近那些嚷嚷着要去荒漠寻宝的亡命之徒，十个有九个半都回不来。”
陈默接过干肉啃了一口，笑得憨厚：“嘿嘿，小命要紧，小命要紧。”
陈默又问了几个关于古沙城的日常情况，物价水平、灵石兑换比率、修士构成、宗门势力分布、禁忌区域等等。每一个细节都可能在日后派上大用场。这些看似无聊的问题，在胡老头嘴里变成了一连串生动的吐槽和抱怨，让陈默不费吹灰之力就获得了大量实用的生存情报。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继续用自己那套圆滑市侩的表演与护卫们打成一片。掏出了几块下品灵石请大家喝酒，又教了他们一个用沙蝎毒腺制作简易驱虫药的野外小技巧，很快就成了营地里最受欢迎的“魏老弟”。
没有人怀疑他的身份。
一个筑基中期、身无长物、精打细算的老散修，在荒漠商路上太常见了。
入夜更深，多数人都钻进了帐篷休息。陈默也回到了分配给他的帐篷中，闭上了眼睛。
表面上他在打盹，鼾声还挺规律的，偶尔翻个身砸吧一下嘴，活像一头没心没肺的懒猪，实际上他的元婴级神识在极度压缩的状态下悄然释放了一丝，如同一根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