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里外的追杀正在朝这个方向移动,如果被人撞见他在摸尸,所有的伪装都会前功尽弃。他用沙子将陷阱快速掩埋,做了一个隐蔽的标记以便之后回来处理,然后朝着灵力碰撞的方向快步走去。
走了大约二十里后,他绕过了三座沙丘和一片干涸的地下河床遗址,一座背风的丘陵后方传来了嘈杂的厮杀声。
陈默蹲在一座沙丘的顶部,用极其收敛的神识扫了一眼下方的战场。
一支小型商队正在被围杀。情况很不乐观。
商队大约有三十人,押着七八辆装满货物的灵力驮兽。护卫们围成一个防御阵型,正在苦苦抵挡外围四五十个散修打扮的沙匪。商队最高战力是一个筑基后期的老管事,正挥舞着一柄锈迹斑斑的弯刀与两个同阶的沙匪头目缠斗。
形势一边倒。商队的防线已经被撕开了好几个口子,至少有五六个护卫倒在了血泊中。
陈默的目光扫过商队的旗帜。
灰底黑纹,一只展翅的幽鸟。冥鸟行的商旗。
那是幽冥谷附属商行“冥鸟行”的标记。老黄之前提过这个名字,说它是幽冥谷在青冥域边缘地带最大的物资流转渠道。
陈默的眼神变了一下。
原本他打算绕路走开。荒漠中的厮杀每天都在发生,与他无关。但这面旗帜改变了他的计划。
如果能混入一支与幽冥谷有关联的商队,就等于拿到了一张进入青冥域腹地的通行证。同时,还能从底层人员口中套取大量关于幽冥谷近期动向的情报。
做出决定后,陈默没有任何犹豫。他这辈子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计算利弊得失,而眼前这笔账,怎么算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他将神识凝聚成几根极细的丝线,沿着地面无声地延伸到了沙匪阵型的后方。然后,一缕微不可查的寂灭剑意通过丝线注入了沙匪脚下的沙层深处。
寂灭剑意的本质是湮灭与瓦解。
它不需要多大的量级,只需要一丝,就足以破坏沙层中本就脆弱的地质结构。
沙匪阵型的右翼脚下突然塌了一块。
七八个沙匪猝不及防地陷入了齐腰深的流沙中,惊叫声此起彼伏。他们的阵型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商队的护卫立刻抓住机会发起了反冲。
与此同时,左翼的沙地也开始松动。恐慌如同瘟疫般在沙匪中蔓延,有人开始怀疑这片区域是荒漠妖兽的巢穴。
两个沙匪头目对视一眼,果断下令撤退。他们不敢赌,万一真的惊动了什么深埋在沙下的妖兽,他们这点人根本不够看的。
沙匪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了十几具同伴的尸体和满地的狼藉。
商队的人还没来得及庆祝脱险,就看到丘陵的另一侧连滚带爬地冲出了一个灰袍矮胖男子。
那人满头满脸都是沙子,灰袍破了好几个口子,腰间的破铁剑歪歪扭扭地挂着。他一边跑一边回头张望,活像是被什么东西追赶一样。
跑到商队面前时,他扑通一声跪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诸位……诸位大哥,救命啊!风暴……后面有风暴!”
商队的管事胡老头警惕地打量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他的目光在灰袍男子身上扫了一圈,从对方浑浊的小眼睛到破旧的灰袍,再到腰间那柄品相惨不忍睹的二阶下品铁剑。
筑基中期的修为波动,灵力运行通畅,没有掩饰或紊乱的迹象。确实就是一个普通的底层散修。
“你是什么人?”胡老头沉声问道。
“我叫魏无名,黑风山脉南边过来的散修。”陈默用沙哑的嗓音答道,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本来想穿过荒漠去北边碰碰运气,谁知道碰上了蚀骨风暴,差点把小命交代了。刚才听到这边有打斗声才跑过来的。”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身体微微弓着,目光躲闪,双手不停地搓着衣角。一副底层散修见到大势力的典型怂样。
胡老头皱了皱眉,又看了看四周。刚才的战斗让商队损失惨重,三十个护卫死了七个、伤了十几个,能战斗的已经不到一半了。接下来的路程至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