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没有直接去拔。他先绕着这截断剑转了一圈,蹲下身从不同的角度观察它的朝向和嵌入深度。断剑的切口平整得如同镜面,无论过了多少年都没有产生一丝锈蚀。
然后他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东西。断剑的嵌入方式太过精准,不像是在混战中随意落下的,更像是被刻意钉进去的。
这截断剑并不是随意散落在这里的。它的剑身穿过了化神期巨大骸骨的食指与中指之间的缝隙,笔直地刺入了下方。而在剑刃指向的末端,另一具骸骨静静地躺在那里。
那具骸骨比化神期的巨大骨架小得多,与正常人类的体型差不多。但它的骨骼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如玉的乳白色光泽,如同一件精美的玉器。骨骼表面的纹理细密而整齐,隐隐透出一种不属于凡俗的高贵感。
更重要的是,这截断剑正是从这具“玉骨”的手中延伸出去的。
玉骨的右手五指紧握剑柄,即使过了万年也没有松开。而断剑的另一端——也就是被折断的剑身——深深刺入了上方化神期巨大骸骨的颅骨内部。
同归于尽。
一个人类大小的修士,手持利剑刺穿了一头化神期巨兽的脑袋。代价是自己也被巨兽临死前的反击轰杀在了当场。
陈默的目光在这两具万年残骸之间来回扫视了几遍,心中快速推演出了那场远古战斗的最后一刻。
那一剑的力量,恐怕不亚于化神。甚至可能更高。能以人类的体型正面刺穿化神期巨兽的颅骨,这个人生前的实力至少在化神巅峰,甚至触及了更高的境界。
他蹲下身,将右手按在了玉骨的肩胛骨上。
丹田中的磨盘骤然狂转。灰色的光芒从陈默的掌心蔓延到了玉骨表面,磨盘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嗡鸣,随即……停了。
如同一辆高速行驶的马车猛地撞上了一堵铁墙。
磨盘的纹路在剧烈闪烁了几息后重新黯淡下去,回到了缓慢转动的待机状态。陈默感受到了一股极其清晰的“拒绝”——不是排斥,而是磨盘在衡量了目标的力量等级后,做出的自我保护判断。
超出两个大境界。无法炼化。
这在陈默的预料之中。能与化神期巨兽同归于尽的存在,生前的修为至少也在化神期或者更高。他一个金丹后期想要炼化这种级别的尸骸,无异于蚂蚁吞象。
但陈默没有收回手。
他微微调整了磨盘的运转方式,不再试图炼化玉骨的本源力量,而是将磨盘的吸收范围缩小到了最低限度——只汲取附着在骨骼表面那些即将消散的游离怨念与残存记忆碎片。
这部分力量极弱,如同大海中的一滴水珠。
磨盘缓缓转动了半圈,将那滴“水珠”碾碎、提纯。
画面涌入了脑海。
不是完整的记忆,而是支离破碎的残影。如同一面摔碎了的镜子,每一块碎片上映着不同的景象。
……漫天的黑云下,大地在颤抖。无数体型庞大的怪物如同蝗虫般从天际线涌来。
……一个背着深褐色剑匣的白衣人站在骨山的最高处。他的面容看不清楚,但脊背挺得如同一柄出鞘的剑。
……剑匣打开。十柄剑悬浮而出。白衣人抽出了第一柄。他的元神在出剑的瞬间开始燃烧,如同一颗正在坍缩的星辰,将毕生的修为凝聚到了剑刃上。
……一道白光。
仅仅是一道白光。没有华丽的特效,没有山呼海啸的声响。白光从剑尖射出,沉默地穿过了战场,穿过了无数怪物的身体,穿过了天与地的交界。所过之处,一切存在都被抹除了。不是击碎、不是焚烧,而是从根本上抹去了存在。
寂灭。
画面在这里断裂了。如同一卷胶片烧焦了最后几帧,只留下一片纯白的空白。
但那一剑的残影已经足够了。
陈默猛地收回了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瞳孔极度收缩,额头的汗水如同小溪般淌下。
那一剑的残影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其中蕴含的“法则”碎片却如同一柄无形的锤子,狠狠地砸在了他的神识上。他的金丹在丹田中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