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身穿古旧灰色道袍、须发皆白的枯瘦老者从裂口中一步跨出。他的白发没有任何束缚,在元婴灵力形成的气场中如同飘荡的蛛丝般四散飞扬,衬得那张满是皱纹的脸更加阴鸷可怖。他的身形并不高大,甚至可以说是瘦小,但当他的双脚踏在虚空中的那一刻,整个万里尸海的上空都在颤抖。
不是比喻。是物理意义上的颤抖。方圆数十里内的骨山在这股威压下发出了细碎的碎裂声,如同整座尸海都在向这个老者臣服。
空气中弥漫的灰白色尸瘴在老者的身周数百丈范围内被恐怖的威压彻底压散,露出了下方堆积如山的白骨海洋。周围数里内游荡的低阶尸兵——那些由上古尸骸自发形成的无意识傀儡,在老者踏出的第一步就集体爆碎,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捏碎的陶俑。
百里沧。
剑湖宫元婴初期的老祖。
陈默站在骨山上仰头看着那个身影。两人之间的距离大约有三百丈,但百里沧的目光如同实质般穿透了灰色的雾气,精准无误地锁定了他。
“找到你了。”
百里沧的声音不大,但在元婴法则的加持下,每一个字都如同雷霆般在陈默的耳边炸响。他的目光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剑,在陈默身上停留了一瞬,微微眯了眯眼。那双浑浊的老眼中蕴含着比尸海的死气更加冰冷的杀意。
“金丹后期?”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外,随即化为了冷笑,“前天还是中期,今天就成了后期。有趣。你身上的秘密越来越让老夫好奇了。”
陈默没有说话。他的右手已经悄然探入了储物袋,指尖触碰到了冰火飞剑的剑柄。左手则在袖中暗暗掐出了一个简单的阵法手诀,为随时可能到来的战斗做好了准备。
百里沧没有再废话。他既然能追到这里来,就说明他已经下定了决心不惜一切代价。闭关的反噬、追杀途中的消耗、深入尸海边缘的风险,这些都被他对弟子之仇和陈默身上秘密的贪婪压了下去。
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微张开,然后向下一压。
这不是任何法术,也不是任何神通。这是纯粹的境界碾压。元婴期修士对天地元气的掌控力远超金丹期,他的一压如同撬动了整片天空的重量,方圆数里的空气瞬间变得如钢铁般沉重。
陈默脚下的骨山在这一瞬间崩塌了。
不是慢慢碎裂,而是从顶部到底部同时被压垮。万年堆积的骨骸如同被压路机碾过般化为了齑粉。陈默的身体也被这股恐怖的力量按向了地面。
换作半个月前的他,这一击就能让他五脏碎裂当场毙命。
但现在不一样了。
暗金色的纹路在陈默的全身疯狂亮起。荒古霸体在突破金丹后期后完成了小成蜕变,他的骨骼密度和肌肉强度都提升了数倍。他双脚死死钉在碎裂的骨粉中,膝盖微屈但没有跪下去,脊椎骨发出了咔嚓咔嚓的抗议声,但没有断。
他扛住了。
汗水沿着他的下颌滴落,砸在脚下的骨粉上。他的双腿如同扎根在了大地深处的古树,任凭风暴如何肆虐都纹丝不动。暗金色的纹路在全身皮肤上疯狂流转,如同一层活着的铠甲,将那股足以碾碎山岳的力量一层一层地消解。
百里沧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极度的震惊。
作为一个在元婴初期浸淫了三十年的老牌强者,他对自己这一击的威力心知肚明。任何金丹后期的修士,哪怕是那些名门大宗精心培养的天骄,在这一击之下也绝对会肉身崩溃。
但眼前这个年轻人,一个来历不明的金丹后期,竟然硬抗了下来。
“好强的肉身。”百里沧的语气从冷漠变成了贪婪。他不知道陈默的肉身为什么如此强悍,但他知道,这样的秘密如果能弄到手……
杀意瞬间被贪婪取代。他活了两百多年,见过无数天才,但从来没有见过一个金丹后期能扛住他全力一击的。这种变态的肉身,要么是修炼了某种失传的上古体修功法,要么就是吞服了什么逆天级别的天材地宝。不管是哪种,都足以让他眼红。
“不杀你了。”百里沧的声音变得温和了一些,但那种温和比之前的冰冷更加令人毛骨悚然,“抽魂炼魄之后,你身上所有的秘密都是老夫的。”
陈默擦掉了嘴角因为内脏震荡而渗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