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股威压追得太快了。
元婴初期的神识如同一盆被倾倒的水银,沿着地表向四面八方无声蔓延。它无孔不入,能穿透三十丈厚的岩层,能感知到地底一只蚯蚓的蠕动。陈默的金丹在那股神识逼近的时候产生了剧烈的震颤,如同一只被猛禽盯上的田鼠,丹田深处传来阵阵刺痛。
土遁符的灵力正在急速消耗。按照这个速度,最多还能坚持半刻钟。但元婴神识的覆盖范围正在以更快的速度扩张,留给他的窗口越来越小。
怀中的李青衣在颠簸中醒了过来。
她的修为虽然因伤势跌落到了筑基期,但对灵力波动的敏锐度还在。当那股属于元婴期的恐怖威压隔着几十丈的岩层渗透下来时,她的身体瞬间僵硬了。
“元……元婴期?”她的声音在颤抖,脸色煞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别说话。”陈默的语气简短而平静,但手臂收紧了几分。
“放下我。”李青衣咬着下唇,声音极低但极其坚定,“你一个人跑得更快。我这个样子只会拖累你,放下我,你还有机会……”
陈默没让她把话说完。
他的左手从李青衣的腰际抬起,手刀精准地落在了她的后颈上。李青衣的眼神还没来得及从坚决变成错愕,就已经再次陷入了昏迷。
“闭嘴,我还没亏过本。”
陈默将她的身体往怀里又拢了拢,然后飞速运转脑子计算逃生的路线。
正南方不行。元婴神识的蔓延方向正是由北向南,继续往南跑就是迎头撞上。往东往西都是空旷的平原地带,没有任何能隔绝神识的天然屏障。
唯一的机会在西南方向。
他在青石镇伪装流民的那些天里,听矿工们提到过,西南方向的山谷里有一片瘴气林。那片林子常年笼罩着浓郁的毒瘴,瘴气中含有大量能干扰神识探查的矿毒微粒,连结丹期修士都不愿意踏入。
如果能钻进那片瘴气林,就有活路。
但距离太远了。以土遁符剩余的灵力,他最多只能再前进三里,而瘴气林的边缘至少还在五里之外。
中间有两里的空白地带。
在元婴神识的覆盖下,两里的距离足以让他暴露一百次。
除非他能让自己在元婴老怪的神识中“消失”。
陈默的脑海中闪过了一个疯狂的念头。
他在丹田中找到了那一团被磨盘碾碎后残留的古剑修死气。死气的性质极其特殊,它不是灵力,不是元气,而是一种纯粹的死亡概念的残片。任何活物沾染了死气,在神识中的感知就会变得模糊、冰冷,如同一具已经死了千年的尸体。
他之前用死气镇压魔剑器灵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个特性,只是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要把它涂在自己身上。
没有时间犹豫了。
土遁符的灵光在最后一刻耗尽,陈默的身体从地底的岩层中被挤了出来,猛地撞入了一片松软的泥土之中。他们现在处于地表以下大约三尺深的位置,头顶是一层薄薄的碎石和枯叶。
元婴神识已经逼近到了不到两里。
陈默闭上眼,逆向催动丹田中的磨盘。灰色磨盘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将那团古剑修死气从内核中抽离出来,化作一层极薄的灰色薄膜,顺着经脉扩散到了他的体表。
然后他又引导了一部分死气覆盖在了李青衣的身体上。
两人的生命体征在一瞬间消失了。心跳、呼吸、灵力波动,所有活人特有的标记全部被死气的薄膜掩盖。在任何探查手段的感知中,他们现在就是两具埋在浅土层下、不知死了多少年的古尸残骸。
神识到了。
陈默感受到了一股冰冷的、如同钢针般锋利的意志从头顶扫过。那是元婴老祖的神识触角,每一根触角都蕴含着能瞬间碾碎金丹期修士意识的恐怖力量。
神识在他们上方停留了大约三息。
三息。
陈默屏住了呼吸,心跳也在这一瞬间被他用霸体强行压制到了近乎停滞的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