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坑的所有出口同时被封死了。厚重的玄铁闸门从上方轰然落下,将三百多名凡人矿工和十几名外门弟子一起封在了地下。闸门上的禁制阵纹在合拢的瞬间亮起暗红色的光芒,将整个矿坑变成了一口巨大的、密不透风的棺材。凡人矿工们发出了绝望的嚎叫,有人扑上去用拳头捶打玄铁闸门,指甲崩裂鲜血淋漓,闸门却纹丝不动。
“所有人不许动!原地蹲好!”
外门弟子们的脸上也带着恐惧。他们中的大多数并不知道矿坑深处的秘密,只知道三位长老下令封坑,说是要“开矿祭”。但那些曾经参加过祭典的老弟子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们面色苍白地退到了矿坑边缘,拼命往闸门的方向靠。
矿坑开始颤抖了。脚下的碎石在跳动,头顶有细碎的沙土簌簌落下。
先是微弱的震动,像是地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身。然后震动越来越剧烈,矿道两侧的石壁开始龟裂,一道道暗红色的光线从裂缝中渗透出来,将整个矿坑染成了地狱般的血红色。
墙壁上那些原本沉寂的古剑气被彻底激发了。
看不见的剑气如同无数条细密的丝线,从石壁的每一个缝隙中涌出,交织成了一张铺天盖地的绞杀网。丝线所过之处,空气中发出嗤嗤的撕裂声,如同烧红的铁丝划过绸缎。
第一个矿工倒下了。他甚至没有发出惨叫,身体上就多了数十道深可见骨的细小切口,鲜血从切口中喷涌而出,沿着脚下的石板流向了矿坑深处的暗槽。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
惨叫声、哭喊声、求饶声在矿坑中此起彼伏,最终汇成了一片混乱而绝望的嚎叫。凡人矿工们如同被扔进了绞肉机的活畜,在看不见的剑气中被一刀一刀地切割,鲜血如同无数条细流汇入暗槽,向着矿坑最深处涌去。
陈默蜷缩在七号矿道最深处的一个死角里,背靠石壁,双臂环抱膝盖,将身体缩成了一个尽可能小的目标。
剑气如同暴雨般打在他的皮肤上。
痒。
《荒古霸体》淬炼过的皮肤将所有的剑气都挡在了体外,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但他依然维持着那个痛苦蜷缩的姿势。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不能让任何人看到他毫发无损的模样。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惨叫声逐渐稀落了下来。不是因为活祭结束了,而是因为能叫的人已经不多了。
陈默用极度压缩的神识向矿坑深处探去。
他“看”到了溶洞中正在发生的一切。
那把暗红巨剑正悬浮在溶洞正中央,剑身上的血丝已经不再是零散的几条,而是密密麻麻地缠绕了数百层,如同一个巨大的血色茧。血茧的内部,一个面目模糊的小人形器灵正在急速凝聚成型。它的身体表面流淌着暗红色的血光,每一次脉动都吞噬着溶洞中弥漫的古剑意。
三名结丹长老分坐在巨剑三个方位,各自逼出了一口本命精血,悬浮在面前,准备在器灵成型的瞬间完成认主烙印。
为首的长老满脸狂热:“就是现在!器灵已成,灌入本命精血!”
三口精血同时射出,化作三道血色流光,朝着巨剑剑身上的器灵飞去。
就在这一瞬间,陈默在暗中单手结印。
他的灵力从指尖渗出,穿过岩层,沿着三天前布下的逆向引导阵的路径,精准地触动了那一丝埋在大阵节点中的枯寂死气。
死气被触发了。
它随着最后一波精血的涌流,悄无声息地混入了器灵正在吸收的能量洪流之中。量极其微小,比一粒沙子还不如,但它的本质是尸骸宝鉴的死亡法则残片。
对于一个正在诞生的器灵来说,这无异于在新生儿的血管里注入了一滴剧毒。
器灵的凝聚过程在最后一瞬出现了微妙的偏差。
原本圆润的小人形表面突然冒出了几个灰黑色的斑点,如同白玉上的污渍。器灵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嘶鸣,面孔扭曲,原本空洞的双眼中闪过了一抹疯狂的混乱之色。
“怎么回事?!”为首的长老脸色大变。
他的话音未落,器灵已经彻底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