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用灵力，纯靠霸体的蛮力，一块一块地将碎石无声地搬开，在封口上挖出了一个刚好能让身体钻过去的洞。整个过程不到五十息，没有发出任何响动。
洞后面是一条极其狭窄的甬道。甬道的宽度不到两尺，高度也只有四尺出头，正常人只能弯着腰勉强通过。墙壁上布满了古老的裂纹，有些地方还渗出了暗红色的液体，散发着浓烈的铁锈味。
陈默侧身钻进甬道，一手扶着石壁，一手前伸探路。他的神识在绝灵大阵中虽然受限，但八十丈的覆盖范围已经足够让他在黑暗中如同白昼。
甬道的尽头是一个不规则形状的天然空腔。空腔不大，约三丈见方，但它的位置极其特殊：正好处在血祭大阵最外围的一个能量节点下方，距离那层结丹期修士布下的阵法壁垒只有不到五尺。
陈默蹲在空腔中，仰头看着头顶的岩层。他的神识穿透了岩石，清晰地感知到了大阵节点的能量流转。
血祭大阵的结构在他眼中如同一张巨大的蛛网。蛛网的中心是那把暗红巨剑，从中心向外延伸出数十条能量经络，每一条经络都连接着一个血槽的终端。凡人矿工的精血和古剑修的残余剑意，就是沿着这些经络被源源不断地输送到魔剑体内。
而他现在所处的位置，恰好是蛛网边缘的一根细线。这根细线已经因为年久失修出现了松动，能量的流转时有时无，三名结丹长老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核心区域，根本没有精力顾及这种边角。
完美的切入点。
陈默从贴身的衣物夹层中取出了储物袋。袋中有他在黑土城和葬龙原积攒的一批阵法材料：低阶灵石、玄铁粉末、阵旗残片，以及几根从古剑修尸骸上搜刮来的骨粉。
他开始布阵。
动作极其缓慢，极其精准。每一笔阵纹都经过了反复的计算，确保不会触发大阵的任何防御机制。他甚至连呼吸都放缓到了极致，生怕体表的气流波动影响到阵纹的精度。他在空腔的石壁上刻下了一个微型的逆向引导阵，核心原理很简单：在大阵节点的能量经络上开一个微不可查的“口子”，让流经此处的精华有一小部分被悄悄截留，顺着他另外画的一条引导线，汇聚到七号矿道下方他常去的那个废弃支道里。
这种手法，他在黑石宗的乱葬岗时就已经练得炉火纯青了。那时候他连炼气期都不到，就敢在赵坤的阵法眼皮底下偷东西。现在他是金丹中期，干这种事就更加得心应手了。当年他在赵坤的炼尸大阵边缘偷灵气，和现在做的事本质上一模一样。
只不过这一次，规模更大，精度更高，风险也更高。
阵纹刻画完成后，陈默没有急着激活，而是蹲在原地闭目感受了一会儿大阵的能量波动节律。
血祭大阵的运转并非匀速的，而是有呼有吸。每隔大约一刻钟，能量经络中的剑意精华会出现一次短暂的潮汐式涌动，如同心脏跳动般将精华推向中心的魔剑。在两次潮汐之间的间隙，经络中的能量流动最弱，防御机制也最松懈。
陈默等到了下一个间隙。
他将一块低阶灵石嵌入逆向引导阵的核心位置，灵力从指尖渗出，极其微弱，极其精准地激活了阵纹。
阵纹亮了一瞬。
然后暗了下去，完全融入了石壁的纹理中，肉眼再也看不出来。但陈默的神识能清晰地感知到，大阵经络中有极其微量的剑意精华正在被悄悄分流，如同一条大河边上多了一条细得几乎看不见的溪流。
截留量不大，大约只有总流量的百分之一。但日积月累，这些精华足以为他提供持续不断的剑道灵液补给。而且截留量极小，小到就算三名长老逐个节点检查，也很难发现异常。除非他们把整个大阵拆开重建，否则永远不会知道有人在他们的锅里捞油水。
不过，截留精华只是他计划的一半。
另一半，才是真正的杀招。
陈默从怀中取出了一小块灰黑色的粉末。这是他在摸尸古剑修时，磨盘压榨完灵液后残留的废渣。废渣中含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尸骸宝鉴独有的“枯寂死气”。这种死气对活人没有任何影响，但对正在孕育中的器灵来说，就像是在婴儿的奶粉里掺入了一滴毒药。不会立刻致命，但会在最关键的时刻引发致命的连锁反应。
他将灰黑色粉末均匀地撒在了逆向引导阵的出口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