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不大,两间土坯房加一个柴棚,院墙缺了好几个豁口,在镇上属于最破的一档。但越是破旧的地方,就越没有人注意,越适合隐藏。陈默在黑土城的贫民窟待了那么久,深谙此道。但陈默看中的不是房子,而是那个地窖。地窖的入口隐藏在柴棚下方的石板底下,不掀开根本看不出来。
他将李青衣安顿在了地窖里。
地窖四面都是厚实的石壁,天然的隔绝效果比破庙强了十倍。陈默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四块低阶灵石嵌入石壁,用微弱的灵力勾画了一个简易的聚灵隔绝阵法。虽然在绝灵大阵的压制下效果大打折扣,但地窖的封闭空间多少能积攒一些灵气,比外面的纯绝灵环境好得多。
“别出去。别动灵力。就在这里养伤。”陈默叮嘱了最后一句,然后盖上了地窖的石板。
他换上那身沾了泥巴和草屑的麻衣,弓着腰,垂着眼皮,慢吞吞地朝镇子中央的广场走去。
广场上已经围了不少人。
清一色的瘦弱凡人,穿着粗布短衣,面色蜡黄,很多人的肋骨都清晰可见。他们围成一个半圆,恭敬而畏惧地看着广场中央那几个穿着白色长袍的人。
剑湖宫的修士。
领头的是一名三十岁左右的男修,面容清秀,腰间悬挂着一柄带鞘长剑,浑身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波动。陈默用压制到极致的神识悄悄扫了一下,筑基中期。
在绝灵大阵内,这名筑基中期的修士大概能发挥出炼气后期的战力。在这些凡人面前,已经足够高高在上了。
“听好了!”执事修士的声音清朗而冷漠,带着一种俯瞰蝼蚁的高傲,“剑湖宫需要矿工,每人每月三两银子,管两顿饭。干满三个月,额外赏一颗‘健体丹’。谁有兴趣,到前面排队。”
“健体丹”三个字一出口,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骚动。在凡人的认知里,仙人的丹药那是延年益寿的仙药,千金难求。三个月的苦力就能换一颗,这买卖简直天上掉馅饼。
陈默混在人群中,低着头,肩膀缩成一团,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营养不良、胆小怕事的年轻流民。他排在了队伍的中段,前后左右都是和他差不多体型的凡人青壮年。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几个凡人,瘦骨嶙峋的居多,只有少数几个体格还算壮实。这些人的脸上大多带着一种混合了期待和恐惧的复杂表情:期待仙家的赏赐,恐惧矿洞里的凶险传闻。
考核很简单。
广场中央放着一尊半人高的青铜鼎,据光头地痞说有三百来斤。凡人矿工需要把这个鼎从地面举过头顶,坚持三息以上,就算通过。
陈默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个上去。有的憋红了脸勉强举到了胸口就扔了下来,有的连鼎耳都没握住就被刷掉了。偶尔有几个壮实的汉子能举过头顶,但坚持三息后基本都是两腿打颤、满头大汗地放下来。
轮到陈默了。
他走上前,伸出双手握住了鼎耳。在手指接触铜鼎的瞬间,他快速判断了一下重量。三百斤出头,大概相当于他现在肉身力量的百分之一。
但他不能表现得太轻松。
他深吸一口气,脖子上的青筋猛地暴起,双臂颤抖着将铜鼎缓缓抬离地面。每抬高一寸,他的脸就涨红一分,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嘶吼声。
铜鼎摇摇晃晃地越过了肩膀。
他的双腿开始剧烈颤抖,膝盖如同随时会崩塌一般弯曲了两次又勉强挺直。汗水从额头上成串地滚落,在下巴汇成了一条小溪。
铜鼎终于被举过了头顶。
“一……二……三……”
三息结束的瞬间,陈默像是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一样,铜鼎从手中脱落,轰然砸在地上,砸出了一个浅坑。他自己也踉跄了两步,靠着旁边一个汉子才站稳,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嗯,还行。”执事修士瞥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淡漠的轻蔑,在花名册上画了个勾,“下一个。”
陈默低着头退到一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嘴角的弧度在泥巴的遮盖下完全看不出来。
傍晚时分,三百多名通过考核的凡人矿工被集中起来,由四名剑湖宫外门弟子押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