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只持续了不到半息。
然后，地狱降临了。
祭坛顶端的空冥晶核和陈默扔上去的空冥晶在共振阵法的催化下同时炸裂。两团被压缩到极致的空间之力在炸裂的瞬间释放，如同两颗对撞的流星，在祭坛上方引发了一场灾难性的链式崩溃。
万年积蓄的空间能量在不到一息的时间内全部倾泻而出。
空间风暴。
无形的、但足以撕碎一切的空间乱流从爆心向四面八方席卷开来。风暴所过之处，白骨祭坛如同沙雕般层层崩塌，数百具远古骨骸在空间乱流中被绞成了粉末。仙骸之门的虚影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哀鸣，门面上的符文全部碎裂，虚影本身也在扭曲中迅速消散。
而卡在空间裂缝中、刚刚挤出半个身子的金丹后期大能，成了风暴最直接的受害者。
他的反应极快。在共振过载的那一瞬间，他就感知到了危险，金色的灵力护罩在体表爆发到了极致。但空间乱流不是灵力攻击，它是法则层面的撕裂。再强大的灵力护罩，在空间撕裂面前都如同纸糊。
第一道乱流切过了他的金色护罩。护罩上出现了一条巨大的裂缝，金色的碎片如同玻璃一般四溅。
第二道乱流紧随其后，从裂缝中切入，直接穿透了他的右肩。
他的右臂连同半边肩膀在空间乱流中无声地消失了，不是被切断，而是被空间本身吞噬，仿佛那条手臂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啊！”
一声凄厉到扭曲的惨叫从空间裂缝中传来。金丹后期大能的面孔在剧痛中彻底变形，金色的眼瞳中充斥着难以置信和疯狂的愤怒。
他想要缩回空间裂缝的另一端，但第三道乱流已经到了。
这一道最狠。它不是切的，而是绞的。
空间乱流在他半个身子周围形成了一个旋转的漩涡，如同一台无形的绞肉机。金色的灵力、鲜血和肉沫在漩涡中混合成了一团模糊的血雾，喷洒在祭坛崩塌后的废墟上。
大能的惨叫声变成了嘶哑的嚎叫。他拼命催动全部修为，金色的灵力如同爆炸般从残余的半个身子中涌出，强行将自己从空间漩涡中撕扯了出来。
他成功了。但代价是右臂、右肩和大半个右胸全部消失，残肢断面上涌出的鲜血被空间乱流的余波冻成了暗红色的冰晶。
一个金丹后期的顶尖修士，被一个金丹初期的晚辈坑成了这副模样。
他挣扎着从空间裂缝中完全跌落到了葬龙原的地面上，单膝跪地，浑身颤抖。金色的灵光在他身上忽明忽暗地闪烁，如同一盏快要熄灭的油灯。
“你……”他抬起头，用仅剩的那只手撑着地面，目光中带着近乎癫狂的杀意，朝着陈默和李青衣藏身的方向看去。
但那个方向已经没有人了。
在空间风暴爆发的第一瞬间，陈默就拉着李青衣拼命地朝相反方向狂奔。他早在布置共振阵法的时候就规划好了撤离路线，利用祭坛边缘的骨堆作为掩体，避开了风暴的直接冲击范围。
空间风暴虽然恐怖，但它是以祭坛为中心向外扩散的，越往外威力越弱。陈默拖着李青衣跑出了三百丈的距离后，风暴的余波已经减弱到了可以承受的程度。
但真正让他停下脚步的，是脚下的地面。
风暴不仅摧毁了祭坛，还在祭坛原本的位置上炸出了一个巨大的虚空裂缝。裂缝的宽度约有十丈，深不见底，黑暗中有微弱的光芒在闪烁。
那不是灵力的光芒，而是阳光。
裂缝的另一端连接着某个有阳光的地方。
陈默回头看了一眼。三百丈外，那个重伤垂死的金丹后期大能正在用仅剩的半个身体挣扎着站起来。他的修为虽然大打折扣，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以陈默目前的状态绝对不可能正面对抗。
更糟的是，空间风暴的动静太大了。远处的灰雾中，无数暗绿色的鬼火正在急速靠近。
骨灵。
被风暴惊动的骨灵从葬龙原的各个角落蜂拥而来，少说也有二三十具。它们对灵力波动极其敏感，而刚才的空间风暴释放的能量足以吸引方圆数十里内的所有骨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