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雾的浓度在离开外围骨林之后骤然翻了一番，到后来甚至浓稠到了几乎可以用手去捞的程度。空气中的阴煞之力像是有了实质一般凝聚在皮肤表面，如同无数只冰冷的小手在身上不停地撕扯。
李青衣的步伐越来越慢。
陈默回头看了她一眼，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块中品灵石递给她：“含在嘴里，用灵石的灵气抵消侵蚀。”
李青衣接过灵石，塞进嘴里。灵石释放的温和灵气在她的口腔中扩散开来，勉强压制住了经脉中阴煞之力的侵蚀速度。
陈默自己则运转了刚获得的《荒古霸体》残篇中的淬体法门。远古蛮荒的力量从骨骼深处涌出，在皮肤表面形成了一层极其薄的暗红色光膜。这层光膜和他之前使用的绝寒真液护罩不同，它不是隔绝死气，而是直接将死气吞噬消化，转化为强化肉身的养料。
越是死气浓郁的地方，他走起来反而越轻松。
两人在灰雾中走了大约两个时辰。
期间又遇到了三具骨灵，陈默全部凭借玉牌的伪装能力无声避开。有一次距离实在太近，骨灵的巨剑差点碰到了李青衣的肩膀，但她咬着牙一动不动，硬是没让那团暗绿鬼火发现异常。
灰雾在某一个瞬间突然变稀了。
不是逐渐变稀，而是像被一堵无形的墙切断了一样，一步之隔，雾浓雾稀泾渭分明。
陈默停下脚步，瞳孔微微收缩。
他们面前是一片巨大的空地。空地的直径至少有百丈，地面上的泥土被某种力量压成了光滑的镜面，反射着灰蒙蒙的天光。
空地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白骨祭坛。
祭坛的高度约有十丈，由无数大小不一的白骨层层堆砌而成。骨骸之间没有任何粘合剂或阵纹连接，纯粹依靠某种远古的禁制力量悬浮拼接在一起，精密得如同一件艺术品。
祭坛的顶端是一个圆形的凹槽，凹槽中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水晶。
空冥晶。
和他储物袋里那块的材质完全相同，但这颗晶核散发出的空间波动要强烈得多。晶核内部的空间扭曲不是混乱的，而是呈现出一种极其规律的旋转，像是一个被压缩到极致的微型漩涡。
更让陈默心底发寒的是，在空冥晶核的上方，空气本身都在发出极其微弱的嗡鸣声，一个巨大的虚影正在缓缓浮现。
那是一扇门。
一扇由青铜铸成的、高达百丈的巨门虚影。门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远古符文，每一个符文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法则波动。巨门紧闭，门缝中有极细微的金色光线在渗透出来。
他见过这扇门。
在仙骸之门的最深处，在血髓深渊的尽头，他曾经远远地感知过这扇门的存在。那是一扇连金丹后期大能都不敢轻易靠近的禁忌之门。
而现在，这扇门的虚影就悬浮在他面前十丈高的空中。
“仙骸之门的倒影。”陈默低声说了四个字。
李青衣的目光被那扇巨门虚影牢牢锁住，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恐惧。她能感受到巨门散发出的法则压迫，那种压迫甚至比金丹后期大能的神识还要纯粹、还要霸道。
“这就是六道金纹想要打通的东西？”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嗯。”陈默的目光从巨门上移开，落在了祭坛周围的地面上。
祭坛周围散落着数百具骨骸。
这些骨骸和外围的不同，它们的形态都是人形的，而且保存得更加完好。很多骨骸的表面还残留着阵纹和法宝碎片的痕迹，显然生前都是有一定修为的修士。
数百具。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有的仰面朝天，有的俯首伏地，姿态各异但无一例外地指向同一个方向：祭坛中央。
陈默的呼吸微微加快了一拍。
他没有犹豫，直接走向了最近的一具骨骸。这具骨骸的体型不大，但骨骼的密度和硬度远超常人，生前的修为至少在三阶中期以上。
左手按上去。磨盘转动。
年代太久远了，这具骨骸中残存的精华少得可怜，磨盘运转了十几息才勉强榨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