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观察了大约二十息后得出了这个结论。那具三丈高的人形骨架在灰雾中漫无目的地游荡，行走路线毫无规律，时而停下来原地转圈，时而突然加速冲向某个方向。它的“感知”完全依赖于对灵力波动的本能反应，只要不主动释放灵力，就不会引起它的注意。
他回头看了李青衣一眼。
她已经站了起来，手按在剑柄上，脸色虽然还是苍白的，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
“不要动手。”陈默的声音低得几乎只有气流，“它是金丹初期，打得过但动静太大。这地方不知道有多少这种东西，引来一群就麻烦了。”
李青衣的手从剑柄上松开，微微点头。
陈默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块暗卫黑色玉牌。
玉牌激活的瞬间，灰雾从玉牌中渗出，无声地笼罩了两人的全身。灰雾的本质是深渊同化气息，和这片荒原上弥漫的阴煞死气属于近亲——都是死亡系的能量。被灰雾包裹后，两人的气息完全融入了周围的环境之中，就像两块沾满了泥土的石头。
骨灵拖着巨剑从骨洞前方大约十丈的位置走过。
它走得很慢，每一步都伴随着“嘎吱嘎吱”的骨骼摩擦声。巨剑在地面上划出的沟壑又深又长，石块和泥土在剑尖的碾压下碎成了粉末。
最近的时候，骨灵距离骨洞入口不到三丈。
暗绿色的鬼火扫过了骨洞的方向。陈默能感觉到那两团鬼火中蕴含的感知力量在他和李青衣身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瞬。
然后移开了。
骨灵继续向前走去，对骨洞里的两个“石头”毫无兴趣。
陈默没有松气。他继续保持着玉牌的运转，安静地等待。
骨灵走出去大约百丈后，地面突然剧烈震颤了一下。
五六条黑灰色的巨蟒从泥土中猛然钻出，每一条都有两丈多长，浑身覆盖着暗淡的鳞片，头部的双眼已经完全退化成了两个凹陷的空洞。它们的口中喷吐着浓郁的死气，朝着骨灵的腿骨缠绕上去。
食腐阴蟒。陈默在那头远古蜥蜴的记忆碎片中见过这种东西的模糊印象。它们是葬龙原食物链最底层的清道夫，以腐烂的尸骸为食，没有什么攻击力，但数量极多。
骨灵的反应极其粗暴直接。它举起巨剑，朝着最近的一条阴蟒劈了下去。
一剑两断。
阴蟒的身体在骨剑的冲击下像被砍断的绳子一样飞出去，内脏和暗绿色的血液洒了一地。紧接着是第二剑，第三剑。骨灵的攻击没有任何技巧，只有蛮力，但在金丹初期的灵力加持下，这种蛮力足以碾压一切二阶妖兽。
不到十息，六条食腐阴蟒全部被斩杀，尸体横七竖八地散落在骨灵脚下。
骨灵在尸体中间站了一会儿，暗绿色的鬼火闪烁了几下，然后拖着沾满绿血的巨剑，摇摇晃晃地继续向灰雾深处走去。
陈默又等了大约半盏茶。
直到骨灵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灰雾中，它那“嘎吱嘎吱”的骨骼摩擦声也听不见了之后，他才动了。
“在这里等我。”他对李青衣说完，身形如同一道灰影般窜了出去。
阴蟒的尸体还新鲜，暗绿色的血液甚至还没来得及凝固。
陈默蹲在第一条阴蟒旁边，左手按上了它的头部。灰色磨盘转动，二阶妖兽的炼化比远古骨骸容易得多，不到三息就完成了。一小团灰蒙蒙的灵液涌入丹田，量不大，但胜在纯净。阴蟒常年栖息在葬龙原的地下，体内积蓄的阴属性灵力经过了死气的天然提纯，质量远超同阶妖兽。
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
他以极快的速度将六条阴蟒全部摸尸完毕。每一具的收获都不算丰厚，但六条加起来，补充的阴属性灵液已经相当可观。更重要的是，他的五行金丹中一直偏弱的阴系属性在这些灵液的滋养下得到了不小的补强。
摸尸完毕，他习惯性地擦了擦手指。
最后一条阴蟒的炼化过程中，磨盘除了灵液之外，还压出了一段极其模糊的记忆残片。
阴蟒的智力几乎等于零，它们的记忆不是画面，而是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