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将这四个字在脑海中翻来覆去地嚼了几遍，然后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
李青衣的状态很不好。她的脸色灰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阴煞死气正在侵蚀她的经脉，以筑基后期巅峰的修为，她能撑住不当场昏厥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呼吸放慢，灵力收束到丹田，不要外放。”陈默蹲在她面前，语气平淡但不容质疑。
李青衣照做了。她能感觉到空气中的每一丝阴煞之气都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往她的毛孔里钻，冰冷刺骨，带着一股腐肉的甜腻臭味。
陈默运转五行金丹，一缕绝寒真液的法则之力从体内渗出，化作一层薄如蝉翼的冰蓝色护罩笼罩了两人。绝寒真液本身就是极阴极寒的法则产物，和阴煞死气同属阴系，用它来隔绝死气的效果比普通的灵力护罩强了数倍。
护罩成型后，李青衣的呼吸明显平稳了许多。
“这里的死气浓度至少是黑土城外围的十倍。”陈默的目光扫过四周，“普通筑基期修士在这里连半炷香都撑不住，金丹初期也走不了太远。”
“那我们怎么出去？”李青衣的声音还有些发颤。
“先找个避风的地方。”
陈默扶着她站起来，朝东面一片巨大的骨骸堆走去。那里有几根数丈长的肋骨交错搭成了一个天然的骨洞，勉强可以遮挡死气最浓烈的阴风。
他在骨洞入口处用灵力刻下了一圈简易的隐匿隔绝阵纹，又从储物袋中取出几块灵石嵌入阵纹节点作为能源。阵法激活后，骨洞内的死气浓度骤然下降了七八成，变得勉强可以忍受。
李青衣靠着一根肋骨坐下，闭目调息。
陈默没有休息。他将身上沾满灰尘和血迹的外袍脱下，换上了储物袋中备用的一件黑色短打，然后走出骨洞，在周围的骨骸堆中缓慢地搜索着。
这片荒原上到处都是骨骸，大的有数十丈长，小的也有七八尺。从骨骸的形态来看，既有人形的，也有兽形的，甚至有一些他完全认不出原本生物形态的诡异骨架。
所有的骨骸都极其古老，表面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矿化层，估计至少有数万年的历史。但即便如此，这些骨骸上残留的灵力波动依然让陈默心中一凛。
随便一具，生前的修为都不低于三阶。
有些更大的骨骸散发出的残余波动，甚至隐隐触及了他感知的上限。
他在一片低洼处停下了脚步。
低洼的泥土中半掩着一具妖兽骨骸。从骨骼结构来看，应该是某种巨型蜥蜴类妖兽，体型约有两丈长。骨骸的保存状态比周围的要好得多，几根腿骨还保持着完整的形态，骨髓腔中隐约有暗红色的光泽在闪烁。
三阶巅峰。
而且骨髓中还残存着一丝活性。
陈默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方圆百丈内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后，蹲了下来。
他的左手按在了骨骸的头骨上。
丹田深处，灰色的磨盘虚影缓缓转动。
磨盘运转的速度比平时慢了很多。骨骸太古老了，里面残存的生机如同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微弱到了几乎无法捕捉的程度。磨盘像是在研磨一块干硬的岩石，费力地从骨髓深处压榨着最后的精华。
大约过了半盏茶的时间，一滴极其浓稠的暗红色液体从磨盘中滴落，顺着经脉流遍了全身。
那是远古妖兽的精血。
精血入体的瞬间，陈默感觉全身的骨骼和肌肉同时被一股蛮荒的力量冲刷。疼痛是有的，但更多的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灼热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肉身中苏醒。
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了一层极淡的暗红色光泽，然后迅速消退。肉身的韧性和强度在这一瞬间完成了一次微小但实质性的跃升。
与此同时，一段模糊的记忆碎片闪过脑海。
不是完整的画面，只是一些残缺的文字和感悟。那是这头远古妖兽生前修炼的一种淬体功法的片段，文字古朴晦涩，但核心理念极其简单粗暴：用蛮荒之力反复冲刷肉身，将骨骼锻造得如同远古神兽的龙骨般坚不可摧。
《荒古霸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