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土城沉浸在一片死寂中。宵禁令让所有街道空无一人，只有巡逻队的灯火如同幽灵般在远处缓缓移动。
陈默和李青衣从杂货铺后院的地下暗道钻了出来。暗道是瘦猴的夜枭情报网早期布设的逃生通路之一，出口在城主府西南角外墙根的一条排污沟渠中。
沟渠又臭又窄，两人弯着腰在齐腰深的污水中移动了大约两百丈后，来到了城主府外围的一堵高墙下。
高墙上布满了感知阵纹，每隔十丈就有一个灵力节点在暗中闪烁。墙顶还有两道流动的禁空阵法，任何飞行物体靠近都会被立刻击落。
陈默从怀中取出了那块暗卫黑色玉牌。
玉牌激活的瞬间，一层灰雾从玉牌中渗出，无声地包裹了两人的身体。灰雾与深渊气息同源，可以完美屏蔽一切灵力探查。在玉牌的掩护下，他们的存在感降低到了和一块石头差不多的程度。
“跟紧我。”陈默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走我踩过的地方，不要偏离半步。”
李青衣点头。
陈默的脚步极轻，每一步踩下去之前都会用极微弱的灵力探测脚下的阵纹走向。他对阵法的理解在无数次实战中已经达到了近乎直觉的层次，那些隐藏在墙壁和地面中的感知节点在他的灵力探测下如同夜空中的星辰般清晰。
他带着李青衣在阵纹的缝隙间穿行，如同两尾泥鳅在渔网的网眼中滑过。
第一层围墙，通过。
第二层回廊，通过。
第三层内院，通过。
在穿过第四层也是最后一层警戒法阵时，陈默停了下来。
这道法阵和前面的不同。它不是被动感知型的，而是主动扫描型的。一道金色的灵力光幕在通道中来回扫荡，每五息扫一次，覆盖范围没有任何死角。
就算有玉牌屏蔽气息，光幕扫过时也会感知到“有东西挡住了光”的异常。
陈默蹲在通道拐角，右手食指在墙壁上轻轻划了一道。一缕冰蓝色的灵力从指尖渗入墙体，沿着墙壁内部的阵纹管道缓缓游走。
他在做一个微型延时回路。
冰蓝灵力找到了扫描法阵的一个能量节点，轻轻包裹住了它。当光幕下一次扫过这个节点时，冰蓝灵力会让节点的反馈信号延迟三息。
三息。
光幕扫了过来。在它经过陈默所在位置的瞬间，被冰蓝灵力包裹的节点没有发出任何异常信号。
陈默拉着李青衣的手腕，两人如同两道影子般闪了过去。
光幕扫过他们刚才站的位置时，节点终于延迟反馈了一个“无异常”的信号。时间差完美吻合，没有触发任何警报。
四层防御，全部通过。从潜入到现在，连半炷香都没用到。陈默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不是因为紧张，而是维持玉牌和灵力探测的双重消耗让他的金丹运转速度加快了三成。
他们来到了城主府地库的入口处。
地库入口是一扇嵌在地面上的厚重玄铁翻板门，门上没有锁，但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封禁阵纹。门的右侧有一间小型值班室，灯火昏暗，里面传来两个人交谈的声音。
陈默将灵力凝聚在耳中，神识延伸到了值班室门口。
“……第七批了。上面运来的空冥晶已经堆了半个库房。”一个沙哑的声音说道，“这种东西我在六道金纹干了二十年都没见过几块，这几个月倒好，跟不要钱似的往这儿送。”
“嘘，小声点。”另一个声音压低了许多，“你不知道大人要用这些空冥晶干什么？”
“不知道。”
“大人要用这些东西在血祭大阵完成之后，打通一条直接连接仙骸之门深处禁地的空间通道。那个禁地里面沉睡着的东西，一旦被接引出来……”他的声音在这里突然停住了，像是意识到自己说多了。
沉默了几息。值班室里传来了杯盏碰撞的声音，像是其中一个人在喝茶压惊。
“总之，这事儿不是咱们该操心的。守好自己的班就行。”
陈默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手指在黑暗中微微攥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