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放下水瓢，转身看了一眼地窖的天花板。隐匿法阵依然在正常运转，但搜查犬的嗅觉不依赖灵力感知，它们追踪的是最原始的生物气味。
李青衣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关节微微泛白。
“不要动。”陈默的声音很轻，但语气不容质疑。
他抬起左臂，卷起袖子。暗金色的毒纹盘踞在整条左臂上，在烛光下散发着诡异的幽光。
“等我出去之后，你带着瘦猴从地窖东侧的暗道撤离。暗道尽头连着城北的一处废弃水井，从那里出去后，到南街第三条巷子的杂货铺后院等我。”
“你要一个人？”
“嗯。”
陈默没有解释更多。他催动左臂的暗金毒纹，深渊气息开始从毒纹中渗出。这股气息和之前他在血髓深渊中接触到的同化能量如出一辙，阴冷、腐朽、带着一股令人本能恐惧的死寂感。
深渊气息包裹了他的全身。
同时，他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滴在熔岩矿场中收集的残余火毒，混合着一丝绝寒真液的冰寒气息，揉进了深渊气息之中。
现在，从外面感知他的气息，就如同一头从地底爬出来的深渊怪物，身上还沾着熔岩矿场爆炸时的残留能量。
他推开了地窖上方的暗门。
地窖外是一片坍塌的废墟。断墙、碎砖、发黑的木梁东倒西歪地堆积着。月光从乌云的缝隙中透下来，将废墟的阴影拉得老长。
七八名穿着黑甲的搜捕队员正散开在废墟周围，手中的法器亮着微弱的灵光。两条体型硕大的搜查犬被铁链拴在一名小兵手中，正对着地窖暗门的方向疯狂地吠叫，口水甩了一地。
搜捕队长站在最前面，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修士，筑基大圆满的灵力波动在他周身缓缓流转。他手持一面三角旗帜法器，旗帜上刻着六道金纹的标志。
“就是这里。”队长朝废墟抬了抬下巴，“搜查犬确认了，下面有活人的气息。”
“队长，这片区域已经废弃了十几年了，会不会是流浪的凡人……”一个小兵小声说。
“少废话。上头的命令，所有可疑区域一律强攻搜查。”队长催动灵力注入三角旗帜，旗帜表面亮起了一层金色光幕，“上！”
话音未落。
一团暗金色的雾气从废墟深处无声地涌了出来。
雾气蔓延的速度极快，几乎是在一瞬间就覆盖了整片废墟。雾气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温度骤降，地面上的碎石开始凝结出一层暗红色的霜。
两条搜查犬最先反应过来。它们猛地停止了吠叫，发出了低沉的呜咽声，然后夹着尾巴疯狂地往后退，铁链被拽得哗啦作响。
队长的瞳孔猛缩。
他感受到了雾气中蕴含的恐怖气息。那是一种他在黑土城地下偶尔能感知到的，来自更深处的、属于深渊禁区的死亡气息。而且这股气息中还夹杂着一丝他非常熟悉的味道。
火毒。
和熔岩矿场爆炸时扩散到整个黑土城上空的那股火毒，一模一样。
“是深渊怪物！”队长脸色大变，“全员后退！通知……”
他没能说完。
一道墨蓝色的剑光从雾气深处暴射而出，精准地洞穿了他的咽喉。
剑光来得太快了，快到他连灵力护罩都来不及激活。三角旗帜法器从他手中滑落，金色光幕瞬间崩溃。
队长的身体僵在了原地，双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脖子。伤口的边缘呈现出极其诡异的形态：一半被冻成了暗蓝色的冰晶，另一半则被灼烧成了焦黑色。冰与火的痕迹同时存在于同一个伤口上，看起来绝不像是人类修士的手笔。
其余的搜捕队员在看到队长倒下的一瞬间彻底崩溃。有人转身就跑，有人瘫倒在地，有人试图举起法器反击，但雾气中那道若隐若现的暗金色身影如同死神般在他们之间穿梭。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所有人都在三息之内安静地倒了下去。
陈默收回飞剑，站在满地的尸体中间，面无表情地环顾了一圈。
他蹲下来，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