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犯们被赶下囚车，沿着一条向下倾斜的石阶走了大约两刻钟。石阶两侧的岩壁上嵌着火系灵石，散发着暗红色的微光，越往下走温度越高。等走到最底层的时候，空气已经热得像是在蒸笼里，每吸一口都烫得嗓子疼。
矿场的底层是一个巨大得令人窒息的地下空间，规模比陈默之前见过的任何地下建筑都要庞大。
穹顶高约数十丈，由整块赤红色的火岩构成，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灵力纹路。地面上开凿出了上百条矿道，向着更深处延伸。矿道口蹲着一群衣衫褴褛的矿工，他们的脖子上无一例外地套着黑铁禁灵项圈，眼神空洞，皮包骨头。
一名筑基中期的监工拿着一根铁鞭走了过来。
“新来的，都给我听好了。”他的声音在地下空间里回荡，带着不耐烦的懒散，“规矩很简单。每天挖够十筐火灵石，交到矿道口。挖不够的，不给饭。挖够了的，每天傍晚抽一管精血。”
他晃了晃手中一根手指粗细的银色针管，针尖上残留着干涸的暗红色血渍。
“别想跑，项圈上刻着追踪阵纹，跑出五十丈就炸。别想反抗，”他指了指穹顶上的几个灵光闪烁的节点，“预警阵法随时运转，灵力波动超过练气期就会触发。有问题吗？”
没有人说话。
“没问题就滚进去干活。”
陈默被分配到了第七号矿道。和他一起的还有十几个面如死灰的矿工，最高的修为不过练气七层，大多数连灵力都快干涸了。
矿道又窄又热。火灵石嵌在岩壁深处，要用特制的铁镐一点一点地凿出来。每凿一下，溅起的石屑都带着灼热的温度，落在皮肤上就是一个小水泡。矿道里没有任何通风设施，闷热的空气中弥漫着火系灵石碎裂时释放出的刺鼻气味，呛得人眼睛发酸。
陈默拿起铁镐，面无表情地开始挖矿。
他挖得很慢，动作笨拙，像是一个从来没有干过体力活的书生。身边的矿工们看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但更多的是麻木。这里每天都有新人被送进来，也每天都有旧人变成干尸被抬出去。没有人有精力去同情别人。在这个地方，活着本身就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但没有人注意到，在他挥动铁镐的时候，他的脚掌正贴着地面，通过五行无漏金丹中极其微弱的土系灵力，感知着脚下岩层中灵力的流动走向。
火系灵力在地脉中如同血液一样流淌，每一条支脉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下方。更深的下方。岩浆湖的中心。
那里就是阵眼。和血袍护法记忆中标注的位置分毫不差。
傍晚收工的时候，监工带着四名手下走了过来。
“排队。”
矿工们熟练地排成一列，一个接一个地走到监工面前。监工拿起那根银色针管，毫不犹豫地刺入矿工的后颈，灵力一催，针管内迅速灌满了一管殷红的精血。每个人被抽完之后都会面色煞白，双腿发软，有的人当场就栽倒在地。
排在陈默前面的是一个年纪不大的散修，看起来最多二十出头，修为只有练气三层。针管刺入他后颈的瞬间，他的整个身体猛烈地抽搐了一下，然后像一张被抽去骨头的皮囊一样瘫软了下去。
监工踢了他一脚，确认已经断气了，朝身后的手下喊了一声：“抬走，丢废矿坑。”
然后转向了陈默。
“下一个。”
银色针管带着凉意刺入陈默的后颈。灵力催动的瞬间，陈默体内的五行金丹微微一转，逼出了一丝掺杂着杂质的斑驳灵血。这丝灵血的品质极差，灵力波动微弱而浑浊，和一个练气五层即将油尽灯枯的废柴别无二致。
针管被灌满了。监工看了一眼灵血的品质，嫌恶地咂了咂嘴。
“垃圾。这品质连炼废丹的药渣都不如。”
他用铁鞭在陈默肩上抽了一下，力道不重但足够羞辱人。
“明天多挖五筐，听到没有？”
陈默低着头，声音微弱地应了一句：“是。”
监工哼了一声，把那管劣质灵血随手丢给身后的手下，转身走向了下一个矿工。
陈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