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衣服上沾满了泥浆和血迹，右边脸颊肿了一大块，看起来像是被人狠狠揍了一顿。但他的眼睛却亮得吓人，进门就把纸片拍在了桌上。
“查清楚了。”瘦猴一边喘气一边汇报，“熔岩矿场在城西北方向七十里，靠着一条死火山地脉。外面三层三阶封锁阵，阵法能量直接从地脉里抽，除非把整条地脉炸断，否则根本打不穿。”
他在纸片上画了个圈：“矿场地面上有大约六百名守卫，其中筑基期以上的至少四十个。地底矿坑里还有三百多个矿工，全是被抓来的散修，戴着禁灵项圈当血奴使。”
“镇守者呢？”陈默靠在墙上，声音不大。
“一个金丹初期的火系修士，听说是六道金纹从外面调来的精锐。”瘦猴的声音低了两度，“常年在矿场最底层的岩浆湖附近修炼，很少露面。”
陈默没有说话，目光落在了那些潦草的线条上。
“我去。”李青衣站在旁边，开口了。她的声音很平静，“我带人从北面的悬崖翻进去，先处理掉外围巡逻队，给你争取时间潜入核心区。”
陈默抬了一下眼皮。
“然后呢？”
“然后你直取阵眼，我负责断后。”
“外面三层三阶大阵的阵法能量直接从地脉里抽取，你要花多长时间才能破阵？”
李青衣沉默了。她是筑基后期巅峰，破三阶大阵不是不可能，但至少需要半个时辰。而半个时辰，足够矿场的增援把她碾成粉末了。
“方案否了。”陈默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瘦猴小心翼翼地说：“那……要不等城外的封锁松一松再说？”
“不等。”陈默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血髓深渊被炸毁之后，六道金纹一定会加强所有阵眼的防御。拖得越久，他们防得越死。”
“那怎么进？”瘦猴挠了挠脑袋。
陈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的目光落在了瘦猴汇报中的一行字上：城主府正在城外大肆抓捕低阶散修，送往各大矿场充当“血奴”。
“城外流民营，现在有多少人？”
瘦猴一愣：“大概两三千吧，全是被封城堵在外面进不来的散修和凡人。城主府每天都会从那边拉一批人走，充当各个矿场的苦力。”
“拉人的时候怎么筛选？”
“修为越低的越容易被抓。练气期以下的基本是见一个抓一个，筑基期的偶尔也有，但抓捕队不太愿意跟筑基期的硬碰，嫌麻烦。”
陈默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块暗卫黑色玉牌。玉牌表面的古怪符文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冷光，散发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深渊气息。
李青衣看着那块玉牌，忽然明白了什么，脸色微变。
“你要自己进去？”
陈默没有否认。他将玉牌贴在了胸口，灵力缓缓注入。一层淡淡的灰雾从玉牌中渗出，包裹了他全身。灰雾所过之处，他体内金丹初期巅峰的恐怖灵力波动在飞速衰减。
金丹初期巅峰……筑基大圆满……筑基后期……一路跌落到了练气五层。
从外面看，此刻的陈默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练气五层废物，经脉中的灵力稀薄到连一个像样的法术都施展不出来。
“帮我做几处伤。”陈默对李青衣说，“要像是被人追杀逃命留下的。肩膀、后背、左腿，注意深度，不要伤到真正的经脉。”
李青衣盯着他看了三息，然后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剑。
她没有多说半个字。剑锋掠过陈默的肩头，精准地在皮肉之间划出一道翻着皮的口子，血立刻涌了出来。紧接着是后背两道、左腿一道。伤口看起来触目惊心，鲜血浸透了衣衫，但实际上只伤了皮肉，不涉及筋骨经脉。
陈默面不改色地承受着这一切，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在城外流民营等三个时辰后，我会被抓捕队带走。”他一边止血一边交代，“之后的两天内，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事，你们都不要动。等我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