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蹲在老者的上半身残骸旁，左手贴上了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
没有犹豫，没有恐惧，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在深渊随时可能彻底坍塌的情况下，他依然面不改色地做着这件他做过无数次的事情。
丹田中的灰色磨盘虚影在接触到金丹中期修士的残躯后疯狂转动起来，速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快。两百年的修炼底蕴在磨盘的碾压下化作汹涌的精纯灵液，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入陈默的经脉。
灵液的纯度高得惊人，远超之前炼化的任何一具尸体。
金丹中期的灵力经过磨盘的提纯后，比他自己苦修数年获得的灵力还要精粹数倍。五行无漏金丹贪婪地吞噬着这些灵液，表面的光泽在短短数息之间就变得更加圆润饱满。
同时涌入的还有记忆碎片。
灰雾裹挟着零散的画面冲入陈默的识海。这个老怪修炼了两百年，记忆庞杂得如同一座巨大的废墟。但磨盘的筛选效率极高，在碾碎大量无用记忆的同时，精准地保留下了最有价值的核心情报。那些画面清晰得如同亲眼所见。
九个红点。
陈默在记忆碎片中看到了一张完整的阵法分布图。九个血红色的光点分布在深境中围的各个角落，以黑土城为中心呈不规则的环形排列。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个和眼前这个“血髓深渊”同等规模的血祭阵眼。
九大阵眼，血髓深渊是其中之一，也是最核心的主阵眼。
剩下的八个分布在“熔岩矿场”、“枯骨峡谷”、“毒雾沼泽”等地点。每个阵眼都有一名金丹期的护法镇守，负责向主阵眼输送精血和灵力。
只要将这些阵眼逐一摧毁，六道金纹在深境的“归元血祭”就会彻底瓦解。
还有一条更重要的信息。
还有一条让陈默脊背一寒的情报。归元血祭的最终目的不仅仅是打开远古禁地的通道，而是要将整个深境方圆千里的生灵精血全部抽取，用来唤醒沉睡在禁地最深处那个已经沉眠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恐怖存在。
那个至今仍被九根化神级锁链封印的存在一旦苏醒，就连六道金纹背后的元婴老怪都要俯首称臣。
陈默将这些记忆牢牢刻入脑海，然后抽回了左手。
摸尸完毕。整个过程不到二十息。陈默抽回左手时，指尖还残留着一丝灰白色的雾气，那是磨盘碾压记忆时溢出的余波。
他站起身，右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三张高阶雷火符。这些符箓是他在血刃帮宝库中搜刮到的压箱底货色，每一张的威力都足以轰杀一名筑基大圆满修士。
三张一起引爆的话，足够了。即便是金丹初期的防御，也无法承受这三张符箓的同时引爆，何况是用来对付一个已经失控的阵法核心。
他毫不犹豫地起身，走到正在疯狂膨胀的血髓母体面前，将三张雷火符依次贴在了它那正在疯狂膨胀的表面上。母体的血管构造在接触到符箓时剧烈收缩了一下，像是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陈默后退了十步，灵力注入符箓。
“砰。”
三声沉闷而震耳欲聋的爆裂几乎在同一瞬间响起。
雷火符的爆炸能量在血髓母体的体内引发了连锁反应。母体表面的空间裂痕在爆炸冲击下彻底失控，裂开了一道数丈宽的巨大口子。从口子中涌出的空间乱流与爆炸的能量互相叠加，产生了一股远超预期的毁灭性冲击。
血髓母体炸了。
数万生灵精血凝聚的巨大心脏在这一刻碎裂成无数血色的碎块，连同它所承载的所有阵纹、所有灵力通道，一并被摧毁。
冲击波以母体为圆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地下水脉的通道在冲击波经过的地方依次坍塌，如同推倒了一列排列整齐的骨牌。碎石、泥土、被切断的阵纹残片、崩碎的血管构造，所有东西都在下落、碰撞、粉碎。地下水脉中储存了不知多少年的积水在失去阵纹的约束后喷涌而出，与碎石泥浆混合在一起形成了恐怖的泥石流。
整个黑土城的地面开始剧烈震动。
地上的建筑在地震中摇晃倒塌，街道上出现了数十条深不见底的裂缝，惊恐的人群四散奔逃。
陈默没有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