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髓母体的每一次跳动,都在向周围的阵纹输送着浓郁的血色灵力。
陈默伏在悬崖边缘,释放出一缕极细的神识向深渊底部探去。神识在穿过血色阵纹覆盖的区域时遭到了明显的干扰,像是在浓稠到近乎凝固的血水中逆流而行,每前进一寸都要消耗数倍的精力。
但他还是看清了。
血髓母体的外层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薄膜,薄膜下面是无数条蠕动的血管状构造,如同无数条红色的蛇缠绕在一起。血管的另一端连接着深渊壁面上的九条主干阵纹,从地下水脉的各个方向源源不断地汲取着精血。
更可怕的是,在血髓母体的顶部,空间已经出现了微弱的裂痕。裂痕中隐约能看到另一个世界的景象,黑色的天空中漂浮着无数巨大的碎石,每一块碎石上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远古气息。
远古禁地。
玉简中记录的那个让六道金纹不惜发动灭世级的血祭也要打开的地方。如果铁陀的记忆没有错,那里面沉睡着的东西足以让整个深境化为焦土。
如果这个裂痕继续扩大,整个深境方圆数百里内的所有活物,无论是修士、妖兽还是普通生灵,都将在空间通道完全打开的那一刻被远古禁地的气息吞噬殆尽。
深境将变成炼狱。而六道金纹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陈默正要继续探查,深渊底部突然传来了一声冷哼。
哼声不大,但其中蕴含的精神压力像是一记铁锤直接砸在了陈默的识海上。他的神识丝线在接触到那股精神压力的瞬间断裂,脑海中嗡嗡作响。
有人。
不对,不是一般人。
一股比陈默更加浑厚、更加凝实的金丹级神识如同海啸般从深渊底部反卷上来,以碾碎一切的摧枯拉朽之势撞碎了陈默布设在身周的三层隐匿法阵。
法阵碎裂时溢出的灵光在血色深渊的黑暗中闪烁了一下,像是夜空中转瞬即逝的流星。
“找到你了,小老鼠。”
一个苍老而嘶哑的声音从深渊底部传来,语气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戏谑。
陈默的目光骤然锐利。
深渊底部的一座黑色石台上,一个身穿血袍的枯瘦老者缓缓悬浮而起。他的身形干瘦到了极点,几乎像是一具裹着皮的骨架,但那双深陷在眼窝中的眸子却散发着阴冷到极致的精光。
他的皮肤上布满了血红色的纹路,像是被强行注入了大量异种血液。每一条纹路都在微微搏动,与身下血髓母体的跳动频率完全一致,仿佛他就是这个血祭大阵的人形控制核心。
他周身环绕着一层浓郁的血色灵力,灵力的密度和精纯度比铁陀那种靠妖兽血脉催化出来的伪货强了不止十倍。
这不是假丹。
不是半步金丹。
这是一个实打实修炼了至少两百年、在无数厮杀中活下来的金丹中期老怪。
六道金纹的四大护法之一。
陈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在寒泉之战中碾压的假丹执法使,放到这个老怪面前大概只够塞牙缝。金丹初期和金丹中期之间,不仅仅是灵力储量的差距,更是对天地法则理解深度的鸿沟。这个老怪浸淫血祭之道两百余年,对血系法则的掌控力绝不是那些靠外力催化的假丹可比。
身后的李青衣和老黄也感受到了那股压迫性的灵压。老黄的脸刷地白了,两条腿不受控制地打起了哆嗦,牙齿也在不断地碰撞着发出咯咯的声响。李青衣面色凝重,虽然修为刚刚恢复不久,但以她的经验足以判断出来者的级别。
“金丹中期……”李青衣低声说,声音带着一丝紧绷。
陈默没有回头。
他的右手缓缓按上了腰间的冰系飞剑剑柄,左臂的暗金毒纹在袖子下微微亮起。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事情。
他转过身,右手凝聚了一团灵力,猛地推在了李青衣的胸口。
李青衣的身体被这股灵力裹挟着朝后方弹射出去。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跌入了身后的暗河通道中。紧跟着,老黄和两名虚弱的天水宗女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