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没有立刻动身。他低头看了一眼满地的碎冰和尸体,在心里快速计算了一下这批战利品的价值。
他站起来,在溶洞中走了一圈,视线在每一具尸体和每一件物品上停留了不到一息,然后开始了系统性的搜刮。
十四名灰袍守卫的储物袋被逐一取下,倒在地上快速检视。大部分是些不值钱的低阶杂物和日常用品,什么破旧的衣服、劣质的疗伤药膏、缺了口的低阶飞剑,但其中几个看起来像是小队长级别的,袋中存了不少中品灵石和战斗符箓。
陈默将所有值钱的东西分类收入自己的储物袋,动作干脆利落得令人发指,毫不拖泥带水。
然后他走向了祭坛。
血祭阵纹的布设材料虽然沾满了干涸的暗红色血迹,但阵旗本身的品阶不低,至少是玄阶下品。陈默拔起了三面阵旗,擦掉上面的血污收入袋中。
祭坛边缘镶嵌着几块鸡蛋大小的暗红色晶石,散发着微弱的血色光芒。那是凝聚了大量修士精血的“血煞晶石”,虽然来路肮脏,但用来驱动阵法或炼制某些特殊丹药效果极佳。
陈默蹲下来,用飞剑的剑尖沿着晶石的嵌合缝隙小心翼翼地撬了起来。
“喀嚓。”
第一块晶石脱离了石台,被他收入怀中。
老黄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溶洞入口处溜了进来,看到陈默蹲在祭坛边抠石头的样子,嘴角抽搐了一下。他扫了一眼满地的碎冰和尸体,再看看淡定抠石头的陈默,一时不知道该先消化哪个画面。
“主上,那个……要不要小的帮忙?”
“把那两个还活着的天水宗弟子解下来,喂颗疗伤丹。”陈默头也不抬地说。
老黄赶忙跑去铁柱旁边,手忙脚乱地解开了两名幸存女修的束缚。两人已经虚弱到了极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是用充满劫后余生的眼神看着这个正在搜刮战利品的黑袍人。
李青衣站在一旁,看着陈默将祭坛上的晶石一块一块地抠下来,心里涌起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变了。
当年那个沉默寡言但偶尔会露出温暖眼神的少年,变成了一个冷酷到骨子里的掠食者。他杀人不眨眼,搜刮不手软,对待每一个生命和每一块灵石都用同样冰冷的效率计算着价值。
但她不觉得害怕。
因为他救了她。
“你变强了。”李青衣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不是在寒暄,更像是在确认一个事实。
“嗯。”陈默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你是怎么做到的?”
陈默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站起身来,目光平静地看着她:“你不需要知道。”
李青衣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她很聪明。从陈默的态度中她读出了很多东西:这个人愿意救她,但不愿意解释;愿意带她走,但不容许她追问。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不是当年的“前辈与晚辈”,而是“主导者与服从者”。
“我听你的。”李青衣说。
陈默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
“从现在起,跟紧我和老黄。不要多问,不要多看,不要多想。能活着走出去,算你命大。不听话的,我不介意多制造几具尸体。”
他转向老黄:“第三节点不是真正的阵眼,是诱饵。真正的主阵眼在最底层,叫血髓深渊。从这里怎么去最快?”
老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恢复了讨好的神色:“从祭坛后面有一条干涸的暗河通道,往下走大约两个时辰就能到第六层。第六层再往下就是最底层了,小的以前带人采矿的时候远远看到过那个地方,黑漆漆的深渊,空气里全是血腥味。”
“走。”
三人加上两个几乎站不稳、需要搀扶的天水宗幸存女弟子,顺着祭坛后方的一条暗河通道向更深处潜行。
暗河已经干涸了少说几百年,河床上布满了龟裂的泥块和零星的矿石碎片。通道越走越窄,越走越暗,空气也越来越冷。
途中遇到了两波六道金纹的巡查小队。
第一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