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密室里坐了整整三天，等夜枭的暗子将地下水脉九条主干的巡逻时间、换防频率、每个节点的驻守人数全部摸清楚之后，才开始制定潜入路线。
“这条。”他的手指点在了地图上一条用墨色虚线标注的废弃暗道上。
老黄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登时变了：“主上，那是老城区的排污暗道，几十年没人走过了。里面全是腐臭的淤泥和深境变异的毒水蛭，连筑基后期都不敢往里钻。”
“所以六道金纹也不会在那里设哨。”
老黄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跟这位主上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已经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个年轻人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夜幕降临后，两人从贫民窟的一处隐蔽地窖进入了地下。
臭气在掀开石板的一瞬间扑面而来。
不是普通的臭，而是一种混合了腐烂尸体、变质灵液和数十年沉积污泥的复合恶臭，浓烈到连金丹灵力凝成的护体气罩都遮不住。老黄被熏得当场干呕了两声，用袖子捂住口鼻，踉跄着跟在陈默身后。
陈默面色如常。
他的灵力在体表形成了一层薄薄的气罩，将老黄一并罩在里面，隔绝了大部分恶臭。但他没有完全屏蔽气味，因为这种环境中的毒瘴浓度变化可以作为判断前方是否有活物的依据。
暗道极其狭窄，最窄的地方只够一个人侧身通过。脚下是厚达半尺的黑色淤泥，每踩一步都会陷进去，拔出来的时候发出令人反胃的吸附声。头顶偶尔有冰冷的污水滴落，砸在肩膀上留下一团灰褐色的斑渍。
老黄在前面带路，手里举着一颗低阶照明石。微弱的光芒在暗道中只能照出前方两三丈的距离，更远处全是浓稠的黑暗。
“前面有个岔路口，”老黄压低声音说，“左边通向城西的枯井群，右边直通地下水脉的第一层排水口。走右边大约半个时辰就能到。”
陈默点了一下头。
就在两人拐入右侧暗道的时候，前方的淤泥突然开始诡异地蠕动。
一条条指头粗细的黑色虫子从泥浆中钻了出来，数量多到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条暗道的地面和墙壁。它们的身体呈半透明状，能看到体内流动着暗红色的液体，嘴部长着一圈锯齿状的吸盘。
毒水蛭。
老黄的脸刷地白了，脚步猛地一顿，手中的照明石差点掉进泥里。
“别……别动！”老黄压着嗓子说，“这东西对灵力波动敏感，越挣扎越往身上爬。上次有个筑基中期的散修在这里被吸干了全身精血，尸体三天后才被人发现。”
陈默瞥了一眼那些蠕动的虫子。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老黄几乎窒息的事情。
他收了灵力护体气罩。
老黄惊骇地瞪大了眼睛，张嘴就要大喊，却被陈默一个眼神钉在了原地。
下一刻，陈默的毛孔中渗出了一层极其淡薄的阴寒之气。那种气息跟毒瘴有些像，但比毒瘴更加凝重，更加阴冷，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侵蚀感。
“伪毒灵根”的本源之力。
那些疯狂蠕动的毒水蛭在接触到这股阴寒之气的一瞬间，全部停止了动作。它们的身体僵硬了片刻，然后开始剧烈地抽搐收缩，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体内向外抽取着生命力。
不到三息的时间，暗道中数以千计的毒水蛭全部化为了干瘪的空壳，无声地脱落在了淤泥中。
陈默收回阴寒之气，重新催动灵力护住老黄。
“走。”
老黄咽了口唾沫，机械地迈开了脚步。他的腿已经不瘸了，但此刻走路的姿势比瘸的时候还要僵硬。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暗道的尽头出现了一个豁口。
冷风从豁口灌入，带着地下水脉特有的湿冷腥气。陈默示意老黄留在原地，自己无声地掠到了豁口边缘，用一缕极细的神识扫描了外面的情况。
地下水脉第一层的边缘地带。
几条宽阔的水渠在岩壁间纵横交错，青黑色的水流在渠中缓缓流淌，水面上漂浮着一层淡淡的血色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