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两侧新增了四座哨塔,每座哨塔上都站着两名筑基期修士,神识如雷达般不间断地扫描着方圆百丈的范围。城门正上方挂着三具干枯的尸体,风化的皮肤紧贴着骨架,空洞的眼眶朝着外面,像是无声的警告。
逃跑者的下场。
陈默站在三里之外的一块冰岩后面,冷静地观察着城防布局。
金丹期的神识比筑基时提升了不止十倍。他不需要靠近城墙,只需要释放一缕极细的神识丝线,就能清晰地感知到城门附近每一个修士的修为层级和巡逻路线。
四座哨塔的盲区在西北角。
城墙上的防御阵法有一条极其微小的灵力裂缝,位于第三哨塔和第四哨塔之间的连接处。那条裂缝可能是在寒泉之战后紧急修复阵法时留下的工艺瑕疵,普通的筑基修士不会注意到。
但陈默注意到了。
他等到换岗的间隙,身形一闪,深渊同化将他的气息压缩到了几乎为零。金丹灵力驱动下的隐匿速度远非筑基时可比,他的身体如同一阵无形的冰风,从裂缝处无声穿过城墙阵法,飘落在了城内一条僻静小巷的阴影中。
没有人发现。
黑土城比他预想的还要混乱。
街道上几乎看不到散修的身影,偶尔经过的都是天水宗或六道金纹的巡逻队。店铺大部分关门歇业,少数还在营业的,老板的脸上都写满了惶恐和谨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到压抑的气氛,像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陈默低着头,脚步不紧不慢地穿过了三条巷子,来到了贫民窟的边缘。
贫民窟是黑土城最脏最乱的区域,也是散修和流浪者聚集的地方。这里的房屋破烂不堪,空气中充斥着腐败和潮湿的气味。但正因为如此,大宗门的人很少踏足这里。
他在一扇歪斜的木门前停下脚步,伸手在门框上敲了三下,间隔为“长短长”。
门开了一条缝。
一只警惕的眼睛从缝隙中打量了他一下,然后瞳孔猛地放大。
“主……主上?”
门完全打开了。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后,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灰色粗布衣服,手里还捏着一把带锈的短刀。他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陈默迈步走了进去。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通往地下。石阶的尽头是一间不大的密室,墙壁上嵌着几颗低阶照明石,散发出昏黄的光芒。密室里有一张石桌和几把石凳,桌上铺着一张手绘的黑土城地下水脉分布图。
夜枭的据点之一。
中年男人跪了下来,声音颤抖:“主上,您还活着!外面都在传,寒泉里面的人全死了,天水宗和六道金纹都没捞到真液,只有那头大妖还活着……”
“起来说话。”陈默的声音平静而简短。
中年男人站起来,快速汇报:“天水宗折了一个假丹长老和三十多个筑基弟子,元气大伤,现在龟缩在城东不敢出门。六道金纹的执法使也没了消息,他们的人正在疯狂搜索城内外,怀疑是天水宗干的。两家在城里互相倾轧,已经打了好几架了。”
“其他势力呢?”
“烈火门一直在观望。几个小势力已经跑了,剩下的散修大部分被抓去充当苦力,在地下水脉里挖掘什么东西。”
陈默的目光落在了桌上那张手绘地图上。
地下水脉。
跟玉简中记录的“归元计划”阵眼分布图对上了。
就在这时候,密室侧面的一扇暗门被推开了。一个拄着拐杖、瘸着一条腿的瘦小老头从暗门后面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
老黄。
陈默看到他的时候微微挑了一下眉毛。
“你没死?”
老黄咧嘴笑了一下,露出几颗发黄的牙:“回主上的话,小的命硬。炮灰冲锋那会儿,小的一头栽进了冰裂缝里,装了三天死人,等大部队走了才爬出来。”
他拍了拍自己那条被打断后又接上的腿,虽然还是瘸的,但已经能勉强行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