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两条，三条……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布满了整座冰雕的表面，像是一张即将破壳的蛛网。每一条裂纹的缝隙中都渗出了暗金色的光芒，那种光芒冰冷而锐利，跟绝寒真液的蓝白色寒光截然不同。
执法使的手指在碰到湖面的一瞬间感受到了那股异变。他猛地缩回手，血红色的瞳孔死死盯着湖底那座正在裂开的冰雕，脸上的表情从鄙夷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恐惧。
不可能。
吞服了绝寒真液，不但没死，还……
轰。
冰雕炸裂了。
无数蓝色的冰片如同弹丸般四射，将周围数丈范围内的湖水全部炸开。一道身影从碎裂的冰壳中缓缓升起，脚下踩着一层薄薄的暗金色灵光，稳稳地悬浮在了湖面上方。
陈默。
他的外表没有任何变化。脸上还贴着烧伤假皮，身上的法袍破碎不堪。但他的气息变了。
不再是筑基大圆满的灵力波动。
那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凝重、更加冰冷的力量。灵力没有外放，没有炸裂，没有产生任何天地异象。灰雾磨盘和绝寒真液的气息完美掩盖了突破时通常会出现的灵压暴涨，从外面看去，他的修为只是从筑基跳到了一个模糊的层级。
但金丹期的真实威压，是骗不了人的。
执法使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他是假丹，一颗由血祭阵法强行催化、拼凑而成的伪劣金丹。而面前这个从冰雕中走出来的人身上散发出的金丹气息，精纯到了一种让他的假丹都产生排斥反应的程度。
“不……不可能！你不过是个筑基的蝼蚁！”执法使惊骇地退后了一步，双手猛地结印，那柄漆黑如墨的本命飞剑再次破空而出。
飞剑上缠绕的血色符文比之前更加密集，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腥甜气息，这次他催动的不是灵力，而是本命精血。
燃烧寿命的绝命一击。
飞剑化作一道黑红色的闪电，以一种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直刺陈默的面门。
陈默没有躲。
他抬起了左臂。
暗金色的毒纹在前臂上彻底绽放，每一条纹路都流淌着五色交织的金丹灵力，而最外层覆盖着一层源自绝寒真液的极寒法则之力。两种力量叠加在一起，在他的左掌上凝聚成了一团暗金与冰蓝交错的光球。
他伸手，握住了飞来的黑色飞剑。
就这么握住了。
五指合拢。
玄阶中品的本命飞剑在他的掌心中发出了一声尖锐的悲鸣。血色符文在暗金与冰蓝的双重碾压下一层层剥落，像是被剥去了外壳的果实。飞剑的剑身开始出现裂纹，寒气和锋锐之力从裂纹中灌入，将剑体内部的灵纹阵法全部冻碎。
咔嚓。
飞剑在陈默的手中碎成了七八截。
碎片从他的指缝间掉落到湖面上，溅起了几朵小小的水花。
执法使的脸白了。
那是他的本命飞剑。凝聚了他数十年修为和无数血祭精华的本命法宝。被一个刚刚突破金丹期的修士用一只手捏碎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陈默没有回答。
他一步迈出，身影在湖面上如同鬼魅般闪过了十丈的距离，出现在了执法使的面前。
执法使疯狂后退，双手结印释放出归元血阵最后的封锁丝线，漫天的血色细丝朝陈默包裹过去。
无用。
陈默的左臂一扫，暗金色的法则之力形成了一面无形的刀墙，将所有血色丝线在接触的瞬间全部切断。断裂的丝线在空中化为了点点红光消散。
下一息，陈默的右手已经按在了执法使的腹部。
“不……”
极寒灵力从陈默的掌心涌入执法使的丹田。那股寒意精准地包裹住了执法使腹中那颗由血祭催化而成的假丹，在不到两息的时间内将其从内到外冻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