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寒真液入腹的一刹那,陈默的身体就不再属于他自己了。一股超越凡界法则极限的极致寒性从胃部炸开,沿着经脉以不可阻挡的速度向四肢百骸扩散。皮肤变成了蓝白色,血液凝固,肌肉僵硬,连眼球表面都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冰晶。
他在半空中瞬间化为了一座蓝色的冰雕。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生命气息,甚至连神识都被冻结在了颅腔之内。失去了灵力的支撑,冰雕在重力作用下笔直地坠入了下方的冰湖。
噗通。
沉闷的入水声在空旷的地下冰湖中回荡了一下,随即被漫天的血色灵光和冰刺碎裂的爆响淹没。
执法使的目光追随着冰雕坠入湖面,嘴角抽搐了一下。
“蠢货……”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里带着意外和鄙夷,“吞服绝寒真液?你以为你是化神期老怪?”
他见过太多贪心不足的散修,在宝物面前失去理智,选择了最愚蠢的方式。吞服未经炼化的法则灵液,跟吞一团天火没有任何区别,下场只有被反噬冻成永恒的冰雕。
那个偷走真液的老鼠已经死了。
执法使没有再去管湖底的冰雕。他现在有更紧迫的问题。
冥甲龟。
四阶大妖在真液被夺走后彻底暴走,龟头从水面下猛地探出,纯白色的冰球眼睛死死锁定了执法使。这头守护了绝寒真液不知多少年的伴生大妖,此刻浑身散发着毁灭一切的杀意。背甲上的冰刺再次竖起,蓝白色的寒气在刺尖凝结成了一层肉眼可见的冰雾光球,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
“来吧。”执法使咬着牙催动残余的灵力,脚下的归元血阵发出了最后的红光。他从袖中又摸出了三枚血色符箓,咬破舌尖喷了一口精血上去,符箓骤然膨胀为三面旋转的血色盾墙。
湖面上方,两大强者再次爆发了殊死搏斗。冰刺与血色灵光交织在一起,每一次碰撞都在冰湖上炸出一个数丈深的窟窿。寒气和血雾弥漫了整个地下空间,连冰壁上都挂满了红白相间的冰霜。
而湖底,没有人注意到的深处,一座蓝色的冰雕正在缓缓下沉。
冰雕的外表毫无生机。从任何角度来看,它都只是一具被绝寒法则反噬而死的尸体。
但在冰雕内部,一场关乎生死的拉锯战正在无声地进行。
陈默的意识还在。
被冻结的不是他的意识,而是他的肉身和灵力。绝寒真液将他体内所有的能量都冻结在了原位,包括丹田中储存的五行灵液。
但也正是因为这个“冻结”,原本必然会爆炸的五行碰撞,被强制按下了暂停键。
金木水火土五道灵力丝线在丹田中心相遇的一刹那,本应产生毁灭性的五行相克大爆炸。但绝寒真液的极致寒性在碰撞发生的同一时刻将所有灵力冻结成了固态。
五道灵力丝线变成了五根颜色各异的冰晶柱,在丹田的中心交汇在一起,像一朵被冻结的花。
不会爆炸了。
但也不会融合。
它们就这样僵持在了丹田中心,既不相克也不相融,处于一种不稳定的绝对平衡状态。
这就是陈默赌的那一手。
模拟结丹时丹田差点被炸碎,是因为五行碰撞的能量无法被控制。但如果在碰撞的一瞬间用绝对零度将所有能量冻住呢?
就像把一颗正在爆炸的炸弹瞬间冰封在时间静止的空间里。
爆炸不会消失,但它被暂停了。
而在这个暂停的窗口期,如果有一股力量能够在五行冰晶融化之前,将它们强行揉捏成一个整体……
丹田深处,灰雾磨盘转了。
不是被动的感应,而是主动的运转。磨盘似乎感知到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时机,自行加速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频率。灰色的雾气从磨盘的边缘渗出,包裹住了那朵被冻结的五色冰花。
碾磨开始了。
灰雾如同一双无形的大手,以一种暴力而精准的方式压缩着五根冰晶柱。金色碎裂,融入绿色。绿色断裂,融入蓝色。蓝色崩解,融入红色。红色粉碎,融入黄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