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死了，是冻得失去了知觉。寒泉外围冰原上的温度低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程度，普通散修的灵力护体在这种环境下跟纸糊的一样。刺骨的寒意从脚底往上窜，穿透靴子、皮肤、肌肉，直接侵蚀骨髓。
陈默踩在黑色的冰面上，体内的深渊同化自动运转，在体表形成了一层极薄的灰黑色薄膜，将极寒之气隔绝在外。他的脸上依然贴着那块烧伤假皮，身体在风中瑟瑟发抖，看起来跟其他炮灰没有任何区别。
但他的眼睛在抖动的缝隙间，冷静地扫过了整个冰原。
冰原上散布着大大小小的冰裂缝，有些宽得能吞下一头牛，有些则细如发丝几乎看不见。地底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喷发一股青灰色的阴寒煞气，煞气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会凝结成蓝色的冰晶。
“走！往前走！”
两名负责监工的天水宗内门弟子催促着炮灰们前进。他们的修为都是筑基中期，身上穿着带有火系暖阵的特制法袍，手中各持一面铜牌法器，用来探测前方的安全路线。
第一个炮灰迈出了十步之后踩中了一条隐藏的冰裂缝。
整个人像被地面吞噬了一样瞬间消失，从裂缝中传来的惨叫声持续了大约两息就戛然而止。
第二个炮灰正好赶上了一次煞气喷发。
青灰色的煞气从脚下的冰面中喷涌而出，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了里面。他的身体在煞气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一座冰雕，然后在下一阵风中碎裂成了无数冰渣。
“继续走！”天水宗弟子的声音里没有一丝动摇，“后面的跟上！踩着前面人走过的路走！”
陈默混在队伍后方，脚步小心而精准地踩在已被验证安全的路线上。
这就是大宗门探路的方式。用活人的命去填，填出一条安全通道。每一步路都是用尸体铺出来的。
走了大约一刻钟之后，队伍已经损失了将近三分之一的人。剩下的炮灰们几乎崩溃，有人开始哭泣，有人想往回跑却被种在丹田里的葵水阴雷控制得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候，极寒风暴来了。
没有任何预兆。
蓝黑色的冰雾在三息之内从北方席卷而来，夹杂着无数细碎的蓝色冰晶。冰晶的温度低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碰到肉体就会直接冻穿。
“防御阵！”天水宗弟子反应极快，两人同时祭出铜牌法器，在身前撑起了一面火系护罩。赤红色的灵光在极寒冰雾中嗤嗤作响，勉强将他们护在了中心。
炮灰们就没有这个待遇了。
风暴袭来的一瞬间，站在队伍前方的几个散修直接被冻成了冰柱。后面的人疯狂地朝着两名天水宗弟子的方向涌去，试图靠近火系护罩取暖。
混乱。遮蔽。绝佳的窗口。
陈默在风暴中无声地移动了。
他的身体贴着冰面，深渊同化将他的气息完全融入了周围的极寒环境。在蓝黑色冰雾的遮掩下，他就像冰原上的一块石头，没有人能发现他在移动。
他滑向了右侧那名天水宗弟子的背后。
弟子的火系护罩在正面抵挡着风暴，背后是一个相对薄弱的区域。陈默的左手从袖中探出，暗金色的毒纹在极寒环境中反而变得更加活跃，融合了“锋锐”法则的指尖散发出一种无形的锐利之力。
他将左手的食指按在了冰面上。
一丝压缩到极致的极寒法则之力，通过冰面的传导，无声无息地渗入了那名弟子脚下的位置。这股力量太过微弱，在风暴的掩护下根本无法被察觉。但它的目标极其精准，直奔弟子铜牌法器底部的防御阵纹。
阵纹在极寒法则的侵蚀下出现了一条头发丝粗细的裂缝。
裂缝在高负荷运转的护罩中迅速扩大。
砰。
铜牌法器的防御阵纹在一声闷响中碎裂。火系护罩从右侧轰然崩塌，蓝黑色的极寒冰雾瞬间灌入。
那名弟子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冰雾将他的身体在不到一息的时间内冻成了实心的冰柱。他的同伴反应过来的时候，风暴也从他护罩的侧翼涌入，将他的右臂和半边身子冻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