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井的出口在矿坑东侧的一处悬崖上，被杂草和碎石掩盖着。他侧身从狭窄的井口钻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光刺得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矿坑上方的战斗早在一天前就结束了。从通风井一路爬上来的过程中，他在中层的矿道里看到了大量新鲜的战斗痕迹：崩塌的矿壁、被灵力灼烧的焦痕、以及数十具来不及收敛的尸体。尸体分属至少三个不同的势力，其中有六道金纹的黑袍修士，也有穿着天水宗制式法袍的弟子。
还有几具穿着陌生装束的修士，法袍上绣着一个火焰形状的徽记。
烈火门。
青冥域三大宗门之一也介入了白骨矿坑的争夺。
陈默没有去摸这些尸体。层次太低，而且中层矿道随时可能有人经过，风险远大于收益。他将观察到的情报默默记下，用深渊同化隐去了自己的全部气息，无声地消失在了荒野之中。
从白骨矿坑到黑土城，正常行程需要五天。
陈默用了七天。
他刻意绕了一个大弯，避开了所有已知的势力巡逻路线。一路上他没有遇到任何人，也没有主动接触任何聚落。他像一只真正的深渊生物一样在荒野中无声地穿行，白天藏匿在地下的岩洞或废弃的妖兽巢穴中，只在夜间赶路。
第七天的深夜，他出现在了黑土城北门外三里处的一片废墟之中。
这片废墟曾经是一个小型散修聚落，在上次深渊活尸破土的混乱中被彻底摧毁了。断壁残垣之间长满了一种名为“鬼针草”的黑色植物，散发着淡淡的腐臭气味。
陈默在废墟中央的一口枯井旁边停下了脚步。
他蹲下身子，用手指在井沿的第三块砖头上连续叩了五下。三短两长。
沉默了大约十息。
然后枯井底部传来了一个沙哑的声音：“几更天？”
“五更过半，天还没亮。”
暗号对上了。
枯井底部的一块石板无声地滑开，露出了一个刚好能容一人通过的暗道入口。一个瘦小的身影从暗道中探出头来，昏暗中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陈默。
瘦猴。
在看清陈默的面容后，瘦猴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的膝盖下意识地弯了一下，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他只是退到了一边，将通道让了出来。
陈默跳进了暗道。
暗道尽头是一间不大的地下室，四壁用青砖砌成，角落里点着一盏油灯。地下室里除了瘦猴之外还有两个人，都是夜枭情报网的核心成员，陈默在赤沙镇时期亲手挑选的死忠。
“说。”陈默坐在了唯一一把椅子上，声音平淡。
瘦猴舔了舔嘴唇，快速汇报了这段时间的情况。
“头儿走了之后，六道金纹疯了一样在整个深境搜人。黑土城封了三次，每次都是大规模的搜魂排查。咱们的明面铺子全关了，地下线也切断了七成。现在还在活动的只剩下三条暗线，全走的是最底层的乞丐和苦力路线。”
“伤亡？”
“折了两个外围眼线。一个被六道金纹的巡逻队抓走审讯，没扛住，但他只知道自己是给一个散修跑腿的，不知道上面是谁。另一个在混乱中被深渊活尸撕了。”
陈默点了点头。两个外围眼线的损失在可接受范围内。
“六道金纹现在什么状态？”
“很诡异。”瘦猴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前几天他们突然撤走了一大批人，包括那两个金丹中期的。现在黑土城里只剩下几个筑基期的看场子。”
陈默眯了一下眼睛。
撤走了。因为他们的金丹后期大能在仙骸之门里死了。六道金纹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本命魂牌碎裂的一刻他们就已经收到了消息。高层陨落加上仙骸之门消失，六道金纹必须重新评估整个深境的局势。
撤人是正常反应。但不会持续太久。
“李青衣那边呢？”
“李姑娘半个月前传了一次讯，说外面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