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级别的斗法波动至少是金丹中期以上的交锋，不是他现在应该插手的事情。他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找一个足够隐蔽的地方闭关，消化这一趟九死一生带回来的所有收获。
他沿着矿坑底层的岩壁，摸索着钻进了一条极其狭窄的废弃矿道。矿道的入口被碎石堆掩盖了大半，一个成年人勉强能侧身挤进去。他在矿道深处大约五十丈的位置找到了一个天然的小型溶洞，空间不大，勉强够一个人盘膝而坐。
陈默在溶洞入口处布下了三层禁制阵法。第一层隔绝灵力波动，第二层屏蔽气息外泄，第三层是一个简易的预警阵，任何筑基期以上的灵力波动接近二十丈范围内都会触发。
他将从六道金纹三人身上缴获的储物袋逐一打开清点。
收获不算丰厚。几瓶低阶疗伤丹药，几块中品灵石，两件品质一般的筑基期法器，以及若干六道金纹内部使用的通讯玉简。
通讯玉简是最有价值的东西。陈默将神识探入其中，提取出了里面存储的所有信息。大部分是日常的任务调度和物资转运记录，但有一条引起了他的注意：六道金纹总部似乎正在青冥域的多个据点同时启动某种“回收”行动，专门搜罗散落在各地的远古器物残片。
跟“归元计划”有关。
陈默将这条信息记在脑中，然后闭上眼睛，将注意力沉入了丹田。
磨盘在灰雾中缓缓转动着。
它的变化比陈默预想的还要大。
吞噬炼血宝鼎之后，磨盘边缘新增的那圈暗红色铭文已经完全融入了灰雾之中，不再像最初那样浮在表面。但更显眼的变化是磨盘的质地，原本完全虚化的灰雾虚影，现在在边缘部分凝实了大约一成。那一成的实质化区域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灰白色，像是凝固了一半的玻璃。
然后陈默注意到了另一个东西。
磨盘的底面，在一个极其不起眼的角落里，多出了一行他之前从未见过的铭文。那行铭文用的不是人类的文字，而是跟远古封印上同源的一种符号体系。但在宝鼎的记忆碎片灌入之后，他竟然能够隐约读懂其中的含义。
“器可碎，灵可碾，法可取。”
九个字。
陈默反复咀嚼了几遍这九个字的含义，然后他理解了。
这是磨盘的一项进阶能力。在炼化了宝鼎这种级别的远古器物之后被激活的。它的含义很简单：磨盘现在可以碾碎死物法器，剥离其中蕴含的法则碎片，然后将这些碎片提取出来供陈默使用。
器可碎，碎的是法宝本身。灵可碾，碾的是法宝的器灵或核心意识。法可取，取的是法宝在漫长岁月中凝聚的法则属性。
陈默睁开眼睛，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件东西。
那是他在仙骸之门的血海中从一根石柱旁边捡到的一截残破的飞剑剑身。剑身已经锈蚀得不成样子，但他在触碰的时候能感受到其中残存的一丝“锋锐”属性。这种属性不是灵力，而是飞剑在数万年的使用和凝炼中自然形成的一种法则烙印。
他将剑身放在了掌心，然后引导磨盘释放了一缕灰雾。
灰雾接触到剑身的一瞬间，剑身上的铁锈开始以极快的速度剥落。锈蚀的表面之下露出了一小截银白色的金属，那截金属在灰雾的包裹中迅速软化、变形、最后化作了一滴拇指大小的银色液滴。
液滴的表面散发着一种极其纯粹的“锋锐”气息。
那就是法则碎片。
陈默将液滴引导到了左臂的暗金毒纹上。
液滴在接触到毒纹的一瞬间，像是被吸收了一样直接沉入了皮肤之下。陈默感觉到一股尖锐的刺痛从左臂爆发，像是有无数把细针在他的血管里横冲直撞。暗金色的毒纹在刺痛中开始微微扭曲变形，纹路变得更加尖锐、更加凶戾。
刺痛持续了大约半炷香才消退。
陈默活动了一下左手的手指，然后伸出食指在面前的岩壁上轻轻划了一下。
没用任何灵力。
一道深约一寸、长约三寸的切痕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坚硬的青黑色岩石上。切面光滑如镜，边缘没有任何碎屑。
陈默的目光在那道切痕上停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