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在暗红色的血水中拼命向上游去，深渊同化的薄膜在怨气和空间乱流的双重侵蚀下以极快的速度消融。他必须在薄膜完全消失之前冲出血海，否则裸露的肉身直接浸泡在高浓度的远古怨毒中，哪怕是筑基大圆满的体魄也撑不过十息。
四十丈。二十丈。十丈。
陈默的头冲出了血海液面。
他一把抓住了最近的一根石柱残骸，将自己拖上了一块还没完全塌陷的石台。血海在石台下方剧烈地摇晃着，远处的建筑残骸像积木一样一块接一块地坍塌沉没。
头顶的空间壁垒已经裂成了蛛网状，灰白色的虚空乱流从裂缝中涌入，像无数条发光的蛇在半空中乱窜。任何被乱流碰触到的物质都会在一瞬间被撕碎成分子级别的粉末。
陈默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吞天蛇玉匙。
玉匙在他掌心微微震动，淡金色的光芒指向了左前方大约三百丈远的位置。那里有一道还未完全关闭的空间裂缝，是他来时穿过的通道。
三百丈。
在正常情况下，他全力催动灵力能在十息内跑完这个距离。但现在脚下是翻涌的血海，头顶是乱窜的虚空乱流，中间还有无数正在坍塌的建筑碎片，每一步都可能踩空或被砸中。
陈默深吸一口气，然后动了。
他的身体在石台之间飞速跳跃，脚步精准地踩在每一块还能承重的碎石上。有些石台在他踩上去的下一秒就崩塌了，有些则在他跃过的瞬间被虚空乱流撕碎。他像是在一条正在消失的路上奔跑，每一步都踩在毁灭的边缘。
跑到第一百五十丈的时候，他看到了人。
三个穿着黑色法袍的修士正趴在一块巨大的石板上，浑身是血，表情绝望。他们的法袍上绣着陈默非常熟悉的标记，六道金色的纹路交织在一起。
六道金纹的残余精锐。
那十二个被金丹大能血祭的手下之外幸存的人。他们应该是在仙骸之门的其他区域搜索时遭遇了空间崩塌，一路逃到了这里。
三人中修为最高的是一个筑基圆满的中年男子，另外两个是筑基后期。三人都已经受了不同程度的伤，灵力明显不足。
中年男子最先发现了陈默。
“你！”他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像是溺水的人看到了浮木，“你有玉匙！你知道出口在哪里！”
陈默没有减速。
他的脚步甚至没有出现丝毫的犹豫。在经过三人身旁的一瞬间，他的左手从袖中探出，指尖的暗金色毒纹闪了一下。
中年男子的脖颈上出现了一条极细的冰蓝色线条。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声音卡在了喉咙里。冰毒从颈部以极快的速度向全身蔓延，在两息之内冻结了他的金丹和灵力循环。他的身体僵直了一瞬，然后软软地倒下。
另外两个筑基后期的反应慢了半拍。
等他们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陈默已经掠过了他们身旁。但他留下了一样东西，一枚三阶爆裂符，被他随手贴在了两人脚下石板的背面。
轰。
爆裂符的灵力在石板底部炸开，整块石板断裂成了碎片。两人失去了立足之地，一个朝着下方的血海坠落，另一个被爆炸的气浪掀飞到了半空中。半空中，一条虚空乱流恰好扫过，将他的身体从腰部撕成了两截。
陈默在跑过他们的位置时，左手在下坠那人的储物袋上轻轻一触。
磨盘在丹田中转了一下。
没有灵液。对方太弱了，筑基后期的灵液对他来说已经如同蝼蚁啜饮，微不足道。但储物袋里的东西值得留下。
陈默将三个储物袋全部收入怀中，继续向前狂奔。
最后一百五十丈。
空间裂缝就在前方，那道裂缝的边缘已经开始收缩了，灰白色的光芒在缝隙中明灭不定。以它收缩的速度来看，最多还有三十息就会完全关闭。
二十息。
陈默的速度提到了极限。灵力在经脉中剧烈燃烧，他能感觉到双腿的肌肉在高负荷运转下开始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