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海并不是静止的。它有潮汐,大约每隔百息涨落一次。涨潮时血面会上升三尺左右,露出的石台和建筑残骸几乎全部没入血中。退潮时则会露出更多的石柱和地面,在两座石台之间显出一些断断续续的通道。
陈默选择在退潮的间隙行动。
他从一座石台跳到另一座石台,像一只在礁石上跳跃的黑猫,无声而敏捷。每到一处新的落脚点,他都会停下来观察片刻,确认周围没有异动后再继续前进。
越往深处走,石柱上的符文就越密集。有些石柱的表面刻着他看不懂的古文字,有些则雕刻着一整套复杂的炼丹图谱。陈默虽然不擅长炼丹,但他从摸尸柳清雪时获得的记忆中有不少关于炼丹术的知识,勉强能看出这些图谱描绘的是某种极其高阶的炼药流程。
药材的图案。灵火的控制手法。丹炉的温度曲线。
全都是他从未见过的层次。即便以柳清雪的金丹修为和百年积累,她一辈子接触到的炼丹术也不过是这些图谱中最基础部分的百分之一。
这里不是普通的大殿。这里曾经是远古仙界的一座炼药工坊。一座规模大到难以想象的炼药工坊。数十根石柱上记载的药方和炼丹手法,放到外面任何一个都足以让整个青冥域疯狂。
而血海,很可能就是那些远古丹药在万年时光中腐朽、分解、变质后的产物。无数顶级丹药混合在一起腐烂,孕育出的不是宝物,而是一片充满怨毒的死域。
陈默蹲在一根石柱旁边,伸手沾了一点血海中的液体放到鼻尖闻了闻。腥甜的气味中混杂着一种说不清的药材残香,被岁月稀释到了几乎不可察觉的程度,但确实存在。
他将手指擦干净,继续前行。
第三十七座石台。
陈默刚刚落脚,脚下的石台突然猛地一震。
他的身体本能地侧移了半步,左臂的暗金毒纹在一瞬间激活。
血海的液面在石台下方剧烈地翻涌了起来。一个黑色的影子从血海深处冲出,带着一股腐臭的血腥气,朝着陈默的咽喉扑来。
速度很快。
但不够快。
陈默的身体向后仰倒的同时,右手已经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三面小型阵旗,以一种近乎条件反射的速度插在了石台的三个角上。阵旗落地的一瞬间,一道三角形的灵光屏障将他和那个黑影同时困在了一个十丈见方的空间里。
三绝阵。他在荒野中对付妖兽时最常用的困杀组合。
黑影扑空后在半空中停了一瞬,然后落在了石台的边缘。
陈默终于看清了它的模样。
那是一具人形的尸体。不,不能说是尸体,因为它还在动。它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暗红色,像是被血海浸泡了太久而染上了颜色。它的眼眶是空的,没有眼球,只有两团暗红色的火焰在眼洞里跳动。它的嘴巴张得很大,露出了两排锋利的獠牙,每一颗都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
血海尸煞。
远古怨气和血海中残存的药力结合后孕育出的畸变怪物。
陈默感受了一下对方的灵力波动。筑基大圆满。跟他同阶。
但它没有智慧。
尸煞再次发动了攻击。它的速度比第一次更快,双爪在空气中划出两道暗红色的残影,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腐蚀之力,朝着陈默的胸口抓来。
陈默没有后退。他向前迈了一步,在尸煞的双爪即将触及他胸口的一刹那,左手从下方探出,暗金色的毒纹在指尖猛地一亮。
他的左手精准地扣住了尸煞的手腕。
冰冷的吞噬之力在接触的一瞬间穿透了尸煞表面那层血膜,直接侵入了它的经脉。尸煞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嘴里发出了一声无意义的嘶吼。它试图挣脱,但陈默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地扣着它。
毒纹吞噬。
三息。
尸煞的身体从内部开始干瘪,暗红色的皮肤迅速变成了灰白色,手脚像枯枝一样收缩卷曲。最后,它变成了一具干瘪的木乃伊,轻飘飘地倒在了石台上。
陈默甩了甩左手。这头尸煞的力量不弱,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