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矗立在一块最大碎片的正中央。跟周围那些残破不堪的废墟不同，这座大殿保存得异常完好。青铜色的外墙没有一丝裂痕，飞檐翘角上的雕刻纤毫毕现，就连殿门上镶嵌的两颗拳头大的黑色宝石都还在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它像是一座被时间遗忘的孤岛，在这片毁灭过后的废墟世界中，独自保持着万年前的模样。
大殿的正门是紧闭的。门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组成了一道极其复杂的防御阵法，散发着一种让陈默的皮肤隐隐发麻的压迫感。
六道金纹的人已经到了。
陈默趴在一根横倒在地的巨型石柱后面，眯着眼睛观察着大殿前的情况。
那个金丹后期的大人物终于露面了。
他站在大殿正门前大约十丈的位置，双手不断打出法诀。每一道法诀落在大殿的防御阵法上，都会引起一阵剧烈的灵光波动。在他的身后，十几个筑基期的手下分成两组，正在同时施展一种血红色的术法。他们割开了自己的手腕，让鲜血流入地面上预先画好的阵图中。
血祭强攻。
陈默观察了一会儿。大殿的防御阵法非常强大，即使面对金丹后期的全力轰击，崩溃的速度也极其缓慢。照这个进度，至少还需要两三个时辰才能破开。
但问题在于，金丹后期的灵力消耗也在持续增加。他的面色已经开始泛白，呼吸也比刚才更加急促了。那些进行血祭的修士更惨，已经有两个因为失血过多而倒在了地上。
时间在站在陈默这边。
他只需要等。等那个金丹后期用光最后一滴灵力打开大门，然后像一只黄雀一样飞进去。
陈默摸了摸下巴，开始计算最佳的出手时机。
大殿正门上有一个凹槽。
陈默之前就注意到了。那个凹槽镶嵌在门正中央两颗黑色宝石之间，形状呈弯月形，大小跟他手中的吞天蛇玉匙几乎一模一样。金丹后期的大人物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凹槽，但他没有钥匙，只能用蛮力硬砸。
陈默有钥匙。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等阵法被削弱到一定程度，他只需要在一息之间冲到门前，将玉匙插入凹槽，大门就会为他打开。到时候，金丹后期的大人物已经精疲力竭，根本来不及反应。
完美的黄雀计划。
就在陈默将所有细节在脑中推演了第三遍的时候，一道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小友，好久不见。”
陈默的汗毛在同一瞬间全部竖了起来。
那声音离他不到半尺。就在他的左耳旁边。但他的神识直到这一刻，都没有感知到任何人靠近。
他没有立刻转头。
他的右手已经握住了储物袋里一枚三阶爆裂符，左臂的暗金毒纹也在一瞬间激活到了最大功率。然后他才缓缓地转过了头。
神秘老者就蹲在他身旁。
距离近得几乎能闻到对方身上的气味。老者穿着跟之前一样的灰色破烂长袍，脸上的皱纹也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眼睛不一样了。
那双原本浑浊、老迈、充满讨好与怯懦的眼睛，此刻清澈得像是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泉。眼瞳深处，有一缕极淡的金芒在缓慢地流动。
不是筑基期的眼睛。
甚至不是金丹期的眼睛。
“你的心印呢。”陈默的声音很平静。
“化了。”老者笑了一下。那个笑容不再卑微、不再讨好，而是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和释然，“进了这个地方之后，冰毒心印自己就化了。这里的空间规则跟外面不同，小友的冰毒之气在这种环境下维持不住那么精密的术式。”
“所以你一开始就知道心印会失效。”
“嗯。”老者没有否认。
“所以你从头到尾都在等这一刻。”
“也不全是。”老者的目光从陈默身上移开，落在了远处那座青铜大殿上。他的眼神变得悠远而复杂，像是在看一个失散多年的故人，“这座殿……比我想象的保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