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身上下每一寸皮肉都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火辣辣地疼。他张开眼睛，看到了一片灰白色的天空。
不对。那不是天空。
那是虚空。
一望无际的、没有任何星辰和云层的灰白色虚空，像是一块被彻底洗干净了颜色的幕布，笼罩在头顶。偶尔有一两道暗紫色的电弧在虚空深处无声地闪烁，然后消失。
陈默从地上撑起身体，四下打量。
他趴在一块巨大的黑色浮石上。浮石的面积大约有几百丈方圆，表面到处是龟裂的纹路和烧焦的痕迹。在浮石的边缘，他能看到虚空中还漂浮着其他碎片，有的比他脚下这块更大，有的只有一间屋子那么小。碎片之间距离不等，最近的大概百丈，最远的已经看不清轮廓。
浮石上有建筑。
或者说，有建筑的残骸。一根根断裂的玉柱歪歪斜斜地插在地面上，像是死去巨人的肋骨。几面残破的墙壁还保持着站立的姿态，墙上刻着他看不懂的古怪符文，有些符文还在微弱地发着光，说明它们在不知多少年前曾经是某种强大阵法的一部分。远处有一座偏殿的屋顶还算完整，但整面正墙已经不见了，露出了里面漆黑的空腔。
到处是白骨。
巨大的白骨。有些明显是人形的骨架，但比正常人大了三倍不止，骨骼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淡金色。有些则完全不是人形，扭曲的脊椎和多出来的肢体暗示着它们生前是某种陈默从未见过的生灵。
陈默站稳了脚跟，感受了一下体内的情况。
丹田无恙，灵基稳固。五行灵力还在正常循环，但速度比在外面慢了大约三成。这里的灵气极其稀薄，而且带着一种狂暴的杂质，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有细碎的杂质在试图钻入经脉。
普通的筑基修士在这种环境下待上半天，经脉就会被杂质侵蚀得千疮百孔。但陈默的肉身已经被盲熊气血、暗金血髓、古煞寒泉等反复淬炼过无数遍，这种程度的侵蚀对他来说只是微微发痒。
他试着调动灵力，催动脚下的御风术。
没用。
灵力在催动的一瞬间就被周围狂暴的空间波动撕碎了。陈默皱了一下眉头，又试了一次，仍然失败。这里的重力和空间规则跟外面完全不同，飞行类的法术在这里等于废了。
不过问题不大。他的肉身强度足以支撑他在碎片之间跳跃。
老者不见了。
陈默站在浮石边缘，朝着四面八方扫了一圈神识。神识在这里的探测范围大幅缩水，从正常的数百丈萎缩到了不足五十丈。在五十丈之内，他没有发现老者的任何气息。
被乱流冲散了。
陈默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浪费时间。老者是死是活跟他的目标无关。他取出了吞天蛇玉匙。
玉匙还在发热。光带依然存在，指向了远处一块更大的碎片上那座还算完整的偏殿方向。
目标明确。走。
陈默收起玉匙，纵身跃过了两块碎片之间的虚空间隙。在失重的一瞬间，他的胃一阵翻搅，但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他稳稳地落在了下一块碎片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走了大约半炷香的路程之后，陈默抵达了偏殿前。
殿门半开着。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殿门的门框上刻着两行金色的古文字，字体跟黑石宗的通用文字完全不同。
陈默没有读金文字。他的注意力被殿门口地面上的一样东西吸引了。
一具白骨。
不是那种大了三倍的巨型白骨，而是一具正常人大小的骨架。骨架盘膝坐在殿门前，姿态端正，像是在打坐。它的骨骼呈现出比外面那些更深的金色，骨质细腻光滑，隐约散发着一丝令人心悸的威压。
陈默退后了一步。
那丝威压虽然微弱，但质地极高。这具白骨的主人生前至少是元婴期，甚至可能更高。
他绕过白骨，小心翼翼地走进了偏殿。
殿内很空旷。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碎裂的玉简和锈蚀的法器残片。在大殿的正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卷保存完好的玉简，玉简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