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自己周围布了一层简易的隔音阵法，然后闭上了眼睛。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外面的局势，而是他体内那颗正在倒计时的炸弹。
灵液精华暴走的问题还算可控。那些从灵池中窃取的高纯度能量虽然在经脉中横冲直撞，但磨盘在这段时间里始终在默默地运转着，将最狂暴的那部分能量碾碎、提纯、吸收。速度不快，但方向是对的，只需要给它足够的时间，这些灵液最终都会变成他的修为。
真正让他警惕的，是左臂。
暗金色的毒纹在他闭上眼睛后变得更加活跃了。它们在皮肤底下像一条条微小的蛇一样游动着，从手指尖一直延伸到肩膀。每一条纹路都在微微发热，散发出一种令人本能地感到不安的灵力波动。
那不是陈默自己的灵力。
那是毒纹自己的力量。
陈默的神识沉入了左臂的经脉之中。他看到了一个让他瞳孔猛缩的画面。
暗金色的毒纹正在吞噬他的血肉。
不是大面积的吞噬，而是极其细微的、一丝一缕的侵蚀。它们从经脉壁上伸出细小的触须，探入了周围的肌肉纤维和骨骼之中，像是一株寄生的藤蔓在宿主的身体里缓慢地扎根。
更可怕的是，在那些触须的最末端，陈默感知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却绝对不属于他的意识波动。
那是一种纯粹的、原始的、没有任何思维和逻辑的饥饿本能。
它想吃。
想吃掉陈默体内所有的灵力、血肉和骨骼，把他的身体变成一个适合它生长的温床。
陈默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连一丝慌乱都没有。他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只有眼睛深处燃烧着一股比毒纹的饥饿更加冰冷的光芒。
“想吃我？”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那就看看谁吃谁。”
陈默没有用灵力去阻挡毒纹的蔓延。那样做等于用拳头打棉花，毒纹的本质是深渊力量，跟灵力根本不在一个维度上。正面对抗只会消耗他自己的力量，让毒纹变得更加猖狂。
他选了一个更狠的办法。
丹田深处，灰色的磨盘猛地加速旋转。但这一次，磨盘吞噬的方向不是外部的灵液，而是陈默自己左臂中的暗金色毒纹。
磨盘的灰雾像一条灰色的河流，顺着经脉倒灌入了左臂。灰雾接触到毒纹的一瞬间，那些正在蠕动的暗金色纹路猛地一颤，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到了一样。
陈默的左臂上传来了一阵剧烈的刺痛。那种痛不是普通的伤痛，而是像有几千只蚂蚁同时在他的血管里啃噬。他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但他的身体纹丝不动，坐在那里像一尊石像。
毒纹诞生的那丝自主意识发出了一声无形的尖啸，然后疯狂地挣扎起来。它试图缩回手指尖的位置，试图切断与灰雾的接触，但磨盘的吞噬之力是绝对的、不可抗拒的。
这是一场没有任何花哨的碾压。
灰雾裹挟着毒纹中那丝刚刚萌芽的意识，将其一点一点地拖向了磨盘的中心。毒纹的挣扎在灰雾面前就像是一只蚂蚁试图抵抗一台石磨的转动。它越挣扎，被碾碎的速度就越快。
陈默的嘴角抽了一下。不是疼的，是冷笑。
尸骸宝鉴的磨盘，连远古仙骸的残余力量都能碾碎提纯，区区一丝从深渊毒纹中诞生的蒙昧意识，根本不够它塞牙缝。
碾碎。提纯。吸收。
那丝意识在磨盘的碾压下发出了最后一声无声的哀嚎，然后彻底消散了。
陈默的左臂猛地抽搐了一下。
暗金色的毒纹在皮肤底下疯狂地跳动了几息，然后渐渐地安静了下来。它们不再蠕动了，也不再散发那种让人不安的灵力波动。那些伸入肌肉和骨骼的触须缓缓地缩了回去，重新变回了静态的纹路。
但纹路没有消失。
它们比之前更深了，颜色也更暗了，像是被烧进了骨头里。陈默活动了一下左手的手指，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这种力量不是灵力，也不是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