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手撑住膝盖稳住了身体,然后朝着西南方向开始移动。那是李青衣等候的方向。他没有跑,因为经脉中暴走的灵力让他的灵力运转效率降低了至少四成,跑起来反而会加剧内伤。他以一种看似不紧不慢、实则每一步都精确计算过的速度穿过了荒野上的乱石堆。
拾荒营地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那些底层散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矿坑方向传来了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紧接着好几股恐怖的灵力波动从地底冲了出来。他们像受惊的老鼠一样四处奔逃,帐篷被踩塌,锅碗被掀翻,到处都是喊叫声和哭嚎声。
陈默在这混乱中根本不起眼。
他从营地的南侧穿过,找到了那条干涸的沟渠。沿着沟渠走了大约三百丈,他看到了一块半埋在土里的椭圆形巨石。巨石的背面,一道白色的身影正握着铁剑站在那里。
李青衣的目光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微微动了一下。
“走。”陈默说了一个字。
李青衣没有多问。她转身从巨石后面拽出了一个佝偻的身影,正是老者。老者的脸色煞白,整个人缩成一团,嘴唇在微微颤抖,显然地底传来的那股金丹后期的威压也波及到了地面上的他。
三人顺着沟渠快速向西南方向撤退。
身后,矿坑的方向突然传来了一声怒吼。那声怒吼中蕴含的灵力波动让方圆十里之内的空气都震颤了起来,地面上出现了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缝。
金丹后期的大人物从地底冲出来了。
陈默回头看了一眼。
夜空中,一个由浓稠血气凝聚而成的巨大虚影从矿坑中央升腾而起,足有十丈高。虚影的面目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两团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眼睛。那是金丹后期大能的法相,不是真身,但仅仅是法相散发出来的威压就已经让附近的低阶修士站都站不稳了。
天水宗的两名金丹中期长老率先发难。两道金色的剑芒从北面划破夜空,直取血色虚影的双目。与此同时,东面有一团猛烈的火焰升起,那是烈火门的金丹初期高手在释放火系法宝。
血色虚影发出了一声冷笑。
一掌拍出。
金色的剑芒像是撞在了一堵看不见的墙上,被血气硬生生地压弯了方向,偏斜着射入了荒野,在地面上犁出了两条长达数十丈的深沟。烈火门的火焰更惨,在碰到血色虚影的法相的一瞬间就被一股更高级的力量碾碎了,像是一盆水泼进了熔炉。
但天水宗和烈火门没有退。
金丹后期跟金丹中期之间的差距确实如同天堑,但两个金丹中期加上一个金丹初期的联手,至少能跟金丹后期的法相缠斗一阵子。何况他们也不傻,他们不是来送死的,是来趁火打劫的。矿坑底下的血祭大阵已经被破坏了大半,那些年的积累不可能全被炸没了。
他们在用战斗来探底。
更远处的黑暗中,猎骨会的人也在移动。他们没有加入战斗,而是绕到了矿坑的另一侧,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法相吸引的空当,偷偷地向矿坑的边缘靠近。
陈默看了两息,就收回了目光。
“你受了重伤。”李青衣站在他身边,铁剑还握在手里,目光盯着远处的火光。
“死不了。”
“需要我背你吗?”
“不用。自己能走。”陈默直起腰,扫了一眼还缩在沟渠里瑟瑟发抖的老者,“带上他,走。这场戏有得唱了,等他们打完了,什么都不会剩下。”
三人一路疾行,穿过了荒野上的几道山脊。越往西南走,矿坑方向的爆炸声和灵力波动就越微弱,渐渐地变成了一种遥远的、像是闷雷一样的隆隆低响。
路上陈默一言不发,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压制体内暴走的灵力上。那些从灵池中窃取的高纯度灵液精华在他的经脉中像关在笼子里的困兽,一遍又一遍地冲撞着经脉壁。好在突破被中断时那些裂纹并没有愈合,灵液的大部分能量都被那些裂纹吸收了,反而减轻了暴走的烈度。
就像是一颗炸弹被拆掉了引信,但炸药还在。
直到退入了数十里外的一个隐蔽山谷,三人才停下了脚步。山谷的入口被两块天然的巨石遮挡着,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