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
他没有犹豫，甚至没有多想半息，直接强行逆转了丹田中灰雾磨盘的旋转方向。正在疯狂吞噬灵液、冲击壁垒的磨盘猛地一滞，然后被暴力拧成了反方向。那些已经涌入经脉、正在朝着壁垒猛撞的高纯度灵液精华，像是一条被堵住了去路的洪水，猛地在经脉中倒流。
“噗！”
陈默的嘴角爆出一口带着暗紫色冰碴的鲜血。倒流的灵液在经脉中横冲直撞，至少有三条主要灵脉被暴走的能量撑裂了细微的口子。剧痛从四肢百骸同时涌来，像是有人在用烧红的铁丝穿他的骨头。
但正是这股反噬的力量救了他。
灵液倒流产生的冲力像一记内爆，将陈默的身体朝着灵池的反方向弹射了出去。他的背脊狠狠地撞上了死角处的石柱，石柱应声碎裂，但陈默的身体已经借着这股力道翻滚到了三丈之外。
血色巨手拍在了他一息前蹲着的位置。
轰。
整个灵池的边缘被一掌拍碎了。暗红色的灵液像被掀翻的锅一样朝四面八方飞溅出去，落在石壁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穹顶上的石笋在震动中成片地掉落下来，砸在地面上炸开了一地碎石。
陈默没有回头看。
他的身体在碎石雨中翻滚了半圈，左臂一抬。暗金色的毒纹在剧痛中疯狂跳动，他将残留在体内的最后一丝极寒冰毒凝聚在指尖，然后朝着灵池的凹坑弹射了出去。
那一丝冰毒落入了还在翻涌的高温灵液中。
极寒遇上极热。
两种截然相反的能量在一瞬间发生了剧烈的对冲。灵液的表面先是凝固了一层薄冰，然后薄冰下方的液体剧烈膨胀，紧接着，一声闷响。
爆了。
不是惊天动地的大爆炸，但在这个密闭的地下空间里已经足够了。冰雾混合着血色的碎液和碎石朝四面八方喷射而出，浓稠的灵力雾气在几息之内充满了整个灵池周围的空间。
金丹后期的神识被这股混乱的灵力波动短暂地干扰了。
就像一双正在黑暗中搜索的眼睛突然被一盏强光刺中。不至于致盲，但足以让视野模糊两三息。
两三息。
够了。
陈默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蛇，不顾经脉中灵液暴走带来的剧痛，以他能做到的最快速度朝着排气矿道的入口冲了过去。他的身体几乎是贴着地面在移动，双腿的肌肉在爆发力和灵力的双重驱动下绷成了铁索，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矿道口在前方。
身后，金丹后期大人物的第二只血色巨手已经从岩石中伸了出来。这一次不是拍，而是抓。五根血色手指像五条缠绕的毒蛇，朝着陈默消失的方向合拢过来。
但陈默已经冲进了排气矿道。
矿道太窄了，那只巨手的五根手指挤不进来。它在矿道口猛地一握，将入口处的岩石捏成了粉末，整条矿道都在剧烈地震颤，碎石和泥土从头顶不断地坠落下来。
陈默在矿道中疯狂地朝上攀爬。他的双手和膝盖都被碎石划出了道道血痕，鲜血和灰尘混在一起变成了黑红色的泥浆。矿道里漆黑一片，他只能凭借着对来时路径的记忆和微弱的灵力感知来判断方向。
经脉中的灵液还在暴走。每隔几息，就有一股炽热的能量从某条灵脉中冲出来，像是有人在他的身体里点了一把火。陈默咬紧牙关，硬生生地把那股力量压回了丹田深处。
矿道在塌。
从最底部开始，岩石和泥土正在一节一节地坍塌，像是有一只巨大的嘴在后面追着他吞噬这条通道。他能听到身后传来沉闷的轰响，岩石崩裂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地面在剧烈地震颤，好几次他差点失去平衡摔倒。
不能停。停下来就死了。
陈默的速度又快了一分。他甚至放弃了正常的攀爬姿势，改成了四肢并用的野兽式冲刺，手脚交替蹬在石壁上，像一只拼命逃生的老鼠。
三十丈。二十丈。十丈。
头顶出现了一线昏暗的天光。那道光芒在黑暗中刺眼得像是一把刀，陈默